书房里的空气比宴会厅更冷。
严知微站在红木办公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窗外是施家豪宅后山的夜色，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屋内只开了一盏台灯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施景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他坐在高背皮椅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像倒计时。
“坐。”施景深没有抬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下属。
严知微没动。
她看着桌上那只空酒杯。
那是今晚宴会上剩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杯底残留的一圈褐色酒渍，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。
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贴在洁白的瓷面上。
第一章里，这只杯子还盛满红酒，气氛凝固；第二章，红酒泼出，溅在施曼曼裙摆；第三章，污渍被擦拭却留下痕迹；第四章，施曼曼穿着带渍裙子离场；第五章，残液映出她的脸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它空了。
彻底蒸发。
只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气味，钻进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“我说过，婚约作废。”严知微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股权协议明天公证处见。在此之前，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。”
施景深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一口枯井。
看不出情绪，也看不出路数。
“你觉得，事情这么简单？”
他放下钢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沿。
不是股权协议。
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很模糊，拍摄角度隐蔽。
画面中，施曼曼正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。
她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，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意。
而在她对面，站着另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的背影，严知微很熟悉。
是施家的管家，赵叔。
严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她问。
“意思是，”施景深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，“你那位‘好妹妹’，为了让你难堪，私下联系了赵叔。他们计划在今晚的敬酒环节，换掉你那杯酒。”
严知微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那杯酒真的被换了，里面加了什么？
泻药？致幻剂？还是更致命的东西？
“所以，你泼出去的那杯酒，才是正常的？”她问。
“当然。”施景深冷笑一声，“否则，你现在应该躺在医院，或者已经被送进警局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她。
“但你不仅没喝，还反手给了曼曼一记耳光——虽然是用酒泼的。”
严知微沉默了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施曼曼想让她出丑，甚至毁了她。
而她，阴差阳错地，或者说凭借直觉，破了这个局。
“你以为是你赢了？”施景深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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