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常远站在原地，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纸屑，最后定格在夏振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。
对方还在颤抖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但常远知道，真正的清算还没结束。
警笛声虽然逼近，但在警方破门而入前的这几分钟真空期，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。
如果让夏振华有机会销毁关键证据，或者切断与外界的最后联系，即便录音存在，后续的司法流程也会变得漫长而充满变数。
常远迈开步子，走向包厢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圆桌。
桌上，那杯混合着碎纸的红酒已经静止。
旁边，放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刚才林婉逼迫夏振华承认伪造意向书时，一直开启的状态。
常远拿起录音笔，指尖摩挲过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这是最后一道保险。
他按下了侧面的红色按钮。
“云端实时同步。”
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死寂的包厢内响起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锤子，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夏振华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尖利，带着破音的颤栗。
常远没有看他，只是平静地陈述：
“这份录音，以及刚才发生的一切，已经加密上传至三个不同的公共服务器。密钥分散存储，任何物理毁灭手段都无法阻止数据的公开。”
“除非你在监狱里把脑子也挖出来，否则，这就是铁证。”
夏振华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之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嚣张气焰，此刻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彻底剥去伪装后的赤裸恐惧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叩响。
两声。
节奏平稳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经理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出现在门缝后。
但他此刻的笑容僵硬得有些扭曲。
“常先生，夏总……”
赵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夏振华，又迅速看向常远。
“外面……有点乱。几位‘朋友’不太高兴。”
常远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赵经理咽了口唾沫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夏总之前吩咐过，如果事情失控，就启动会所的紧急屏蔽系统。切断所有信号，制造混乱，给夏总争取时间……”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模样的东西。
那是控制VIP包厢独立信号屏蔽器的开关。
只要按下这个按钮，这里的手机信号、Wi-Fi、甚至内部对讲机都会瞬间中断。
对于依靠通讯维持心理防线的夏振华来说，这不仅是干扰，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可以趁乱转移资产，或者让外面的“清理人员”强行带走某些东西。
常远的眼神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