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市的夜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冲刷得面目全非。
云顶会所巨大的旋转门缓缓转动，像是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常远站在台阶下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积水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没有打伞。
身上的湿冷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雨夜。
那时夏振华也是这样站在这里，只不过当时他是意气风发的新贵，而常远刚退伍不久，手里攥着那份还没捂热的《江岸一号地块独家收购意向书》，眼里还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现在，那本意向书已经碎了。
碎成了粉末，混进了酒杯里。
常远抬起手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视线重新聚焦在会所内透出的暖黄灯光上。
那里，庆功宴还在继续。
或者说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处刑仪式，正在等待最后的收尾。
他迈步走进大堂。
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，倒映着他狼狈却挺拔的身影。
赵经理正躲在柜台后，脸色惨白地给保安使眼色，示意不要阻拦这位“不速之客”。毕竟，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，连VIP包厢的玻璃都震出了裂纹。
常远目不斜视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。
那种节奏，只有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才能掌握。
电梯门打开，直达顶层。
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夏振华坐在主位上，定制西装的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昂贵的丝绸衬衫。他的脸上还挂着未散去的红晕，那是酒精和亢奋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而在他们中间，跪着一个人。
不是常远。
是夏振华。
这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亨，此刻正双膝跪地，双手死死抓着常远的裤脚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常远……求你……”
夏振华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慢与夸张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那些账目……我可以补回去……税务局的罚款……我来交……”
“只要你不报警，只要让张律师撤诉…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……”
常远低头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，挣扎得越剧烈，死得越快。
“晚了。”
常远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穿透了包厢内压抑的空气。
夏振华猛地抬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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