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隔绝了里面夏振华那如困兽般的嘶吼，走廊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常远站在阴影里，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冰凉的酒液顺着眉骨滑进眼角，刺痛感让他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他没有擦，任由那混合着红酒渍的痕迹挂在脸上。
就像一道洗不掉的耻辱印记，也是他今晚撕开这层虚伪画皮的勋章。
“常先生。”
赵经理赔着笑凑上来，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刚才包厢里的动静太大，虽然门关上了，但外面的服务生肯定听见了。
作为云顶会所的经理，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豪门丑闻闹大。
“您先处理一下……那个，夏总让我给您备了一杯新的，算是赔罪。”
赵经理把托盘递过来，上面是一杯晶莹剔透的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常远没接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经理的肩膀，落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上。
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，霓虹灯像流淌的血河。
而在那片光怪陆离之下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？
“不用了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抬起手，从西装内侧口袋里，掏出了那份被撕去一角的《江岸一号地块独家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公章。
那是三天前的日期。
夏振华昨晚还在信誓旦旦地告诉林婉，这块地是他刚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独家资源。
可现在，这张纸静静地躺在常远指尖，嘲笑着所有的谎言。
“赵经理，”常远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，“你知道为什么夏振华敢拿着三天前就已经失效的文件，去骗过最精明的投资人吗？”
赵经理愣了一下，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，常先生，这事儿归夏总管……”
“因为有人帮他圆谎。”
常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，却让赵经理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。
“夏振华之所以敢那么嚣张，是因为他笃定，没人会去查那份文件的原件。”
“更笃定，像我这样的‘落魄老兵’，连复印店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”
常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漠然。
“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抹去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包厢门猛地被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。
夏振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领带歪斜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一道深深的抓痕。
那是林婉走之前，愤怒之下留下的痕迹。
“常远！你个废物！”
夏振华双眼赤红，指着常远的鼻子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你以为撕了我一张纸，就能翻盘？你懂不懂现在的行情！那块地值十个亿！十个亿啊！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常远静静地看着他。
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微微侧头，让走廊顶灯的光线打在夏振华的脸上。
光影交错间，夏振华脸上的油汗和绝望清晰可见。
“十个亿？”
常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声音低沉，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。
“夏振华，你以为林婉在乎的是那块地的价值？”
夏振华一愣，随即更加疯狂：“当然在乎！那是海城的新地标！谁拿到谁就是老大！”
“错。”
常远摇了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轻轻展开。
那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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