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五星级酒店，顶层宴会厅。
下午四点整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，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、即将腐烂的腐朽气息。
程野站在长桌尽头，手里端着一杯未动的红酒。
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宾客，落在主位上的曹明身上。
曹明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居高临下的伪善笑容。
他晃着手中的香槟杯，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。
「程野，发什么愣？」
曹明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见。
带着戏谑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。
「今天是婉儿的婚礼，也是曹家正式接纳你的日子。」
「敬酒仪式要开始了，别扫了大家的兴。」
程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明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种沉默，让曹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调整过来，举起酒杯，向全场示意。
「来，让我们欢迎这位……新女婿。」
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，像是某种敷衍的伴奏。
程野放下手中的酒杯。
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一秒里，这声轻响如同惊雷。
他拿起桌上的另一瓶红酒——那是今晚用来羞辱他的“特供”，廉价，浑浊，带着明显的沉淀物。
他没有倒酒。
而是直接拔开软木塞。
猩红的酒液顺着瓶口溢出，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迅速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曹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你干什么？」
程野没有回答。
他单手抓起那瓶红酒，手腕翻转。
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泼洒在曹明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白色西装上。
刺鼻的红酒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曹明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刺眼的红痕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原本喧闹的宴会厅，此刻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。
有人惊恐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更多人则是等着看好戏。
程野的声音很冷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验尸报告。
「曹明，你弄脏了我的衣服。」
这句话荒谬至极。
明明是他泼的酒。
但程野的语气笃定，仿佛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。
曹明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再由青转黑。
他死死盯着程野，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「程野！你疯了？！」
他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在全城权贵面前！你这是在找死！」
程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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