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程野没有去捡那枚胸针。
他转身，走向主桌。
那里，林婉正死死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程野，也不敢看周围那些举着手机、屏住呼吸的宾客。
曹明瘫坐在椅子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但他还在笑。
那种虚张声势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笑。
「程野，你疯了。」
曹明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「这是婚礼！你在众目睽睽之下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程野打断他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连接了宴会厅巨大的LED背景屏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。
屏幕上出现的，不是证据，而是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绿色的波纹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，像心跳，又像倒计时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认出了那个波形图的生成软件。
那是她母亲生前常用的录音笔配套程序。
「婉婉。」
程野看向妻子，目光冰冷，「你一直以为，我妈留下的遗产，是你和曹家联姻的底气。」
「你以为，曹叔叔看重的是你的贤惠，还是我程野的软弱？」
林婉嘴唇颤抖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她想后退，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。
无处可逃。
「播放。」
程野按下空格键。
电流麦的沙沙声后，是一个苍老、虚弱，却透着贪婪的女声。
那是林婉母亲的声音。
时间回溯到三年前。
地点：上海某私人会所包厢。
「德贵啊……」
女人的声音带着醉意，「那笔高利贷，利滚利，已经到八百万了。」
对面，曹德贵的声音低沉而冷酷：「林姐，你也知道，老程走了，这公司没男人撑腰，婉婉年纪小，经不起事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女人停顿了一下，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。
「我想让婉婉嫁给程野。不是为了感情，是为了债。」
「程野那孩子老实，好拿捏。」
「等他们结婚，我把名下的房产过户给婉婉，作为嫁妆。」
「到时候，你们曹家只要稍微施压，逼程野签下那份对赌协议……」
「这八百万的债，自然就清了。」
「而且，程氏剩下的股权，也是我的。」
曹德贵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里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「林姐，你真是个好母亲。」
「为了女儿，连亲夫的尸骨未寒都不顾。」
音频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比刚才更深的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，从程野身上，移到了林婉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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