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。
像某种关节错位时的轻响。
红酒顺着程野的指尖滴落，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在为这场闹剧伴奏。
曹明嘴里还含着那半张纸片。
他瞪着程野，眼球布满血丝，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。
那是窒息的前兆。
也是恐惧的具象化。
“保安。”
程野没有看曹明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。
酒店经理赵刚满头大汗地挤进来。
他手里攥着对讲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程先生，这……这是误会。大家都是为了庆祝……”
“庆祝？”
程野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赵刚胸前那枚歪斜的工牌上。
“曹家付了你的好处费，让你把这里当成他们的私人客厅？”
赵刚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程野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
“规矩？”
程野冷笑一声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是在展示一份验尸报告。
他将纸张拍在赵刚面前的圆桌上。
纸张边缘划过桌面，发出一声锐利的摩擦音。
赵刚低头看去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一张警方出具的《传唤证》副本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时间栏写着：今日下午四点整生效。
被传唤人：曹明。
涉嫌罪名：商业欺诈及非法侵占他人财产。
赵刚的手开始颤抖。
他看向身后的几名黑衣保安。
那些原本准备维持秩序的壮汉，此刻眼神闪烁，不敢与程野对视。
他们也是拿钱办事的人。
但警察是另一回事。
“程先生，这……”赵刚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们只是五星级酒店，无权限制人身自由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限制。”
程野走到宴会厅大门前。
那里站着四名身穿制服的特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