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
那半瓶红酒还在曹明脚边蜿蜒流淌，像一道未愈合的血口。
程野没有看地上的狼藉。
他的目光越过曹明惨白的脸，落在服务生托盘上另一只银盘里。
那里躺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股权转让书原件。
这是曹德贵三天前逼林婉签字时，特意要求保留的“底稿”。
上面不仅有曹明的亲笔签名，还有曹德贵的私人印章。
更致命的是，在条款第14页的夹层备注里，用极小的字体标注了资金去向：用于填补曹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的债务黑洞。
这是一份自投罗网的供状。
程野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纸张冰凉的边缘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廉价复印纸特有的纤维感。
他拿起文件，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了程野手中的那张纸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是在为这场闹剧补光。
曹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意识到，程野手里拿的不是废纸，而是绞索。
只要这张纸公之于众，曹家不仅联姻失败，还要面临巨额诈骗的调查。
“把那个给我！”
曹明嘶吼一声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。
他猛地扑向程野，高定西装的下摆扫过红酒渍，留下一道浑浊的痕迹。
两个保镖见状，立刻上前阻拦。
但程野只是微微侧身。
这一侧身，看似随意，却精准地避开了曹明的冲撞。
曹明扑了个空，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清脆刺耳。
金色的酒液泼洒一地，混杂着红色的地毯污渍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“程野！你疯了！”
曹德贵从阴影中冲出，拐杖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的脸色铁青，眼球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程野手中的文件。
“那是家族机密！你敢公开，就是毁我曹家百年声誉！”
曹德贵的声音颤抖，不再是往日的威严，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哀求。
程野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父子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在看两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囚犯。
“曹伯父，”程野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将那份文件举高。
阳光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，照在洁白的纸面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“这不是机密。”
“这是罪证。”
话音刚落，程野手腕发力。
撕裂声响起。
干脆，利落，毫不拖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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