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客房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,将深秋的寒意和柳家别墅外那些窥探的目光一并隔绝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聂笙坐在真皮沙发里,身上那件原本用于订婚宴的礼服已经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管家送来的丝绸睡衣。
质地昂贵,触感冰凉,像是一层第二层皮肤,紧紧裹着她尚未平复的心跳。
她面前摆着一杯刚送来的水,水杯底部压着一张便签。
上面是陈管家工整却疏离的字迹:「小姐,请慢用。少爷在书房休息,请勿打扰。」
「打扰?」
聂笙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便签,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的指腹。
细微的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这不是款待,是圈养。
柳父并没有打算放她走,甚至没有打算立刻解除婚约。
相反,他留下她,是因为她手里还握着柳廷深挪用公款的那份关键证据——虽然那份证据已经被公开销毁,但柳父知道,聂笙脑子里有备份,或者至少,她知道去哪里找备份。
更重要的是,柳廷深刚才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求救,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认同。
他在告诉聂笙:看,这就是柳家的生存法则。只要你能承受住被抛弃的耻辱,你就能成为执棋者的一部分。
聂笙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,以及身后空荡奢华的房间。
监控摄像头就在天花板角落,红灯微弱地闪烁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她不能打电话,不能发信息,甚至不能大声呼吸。
任何试图联系外界的行为,都会被视为挑衅,从而招致更严厉的封锁。
她必须在这里,在这个金丝笼里,找到柳父逻辑中的漏洞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两声,间隔均匀。
这是送餐的信号。
聂笙整理了一下衣领,脸上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。
「进来。」
陈管家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佣人,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是一份精致的晚餐,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。
酒液在杯中摇曳,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宝石红。
聂笙的目光在那杯酒上停留了一秒。
这已经是第六章了。
从第一章它满溢着傲慢,到第二章泼洒在西装上形成污迹,再到第三章渗入布料纤维成为证据,第四章被擦拭却留下痕迹,第五章被用来清洗罪证。
而此刻,这杯酒彻底干涸成了无法抹去的印记——尽管它是新的,但它承载的记忆是旧的。
它不再是为了庆祝,而是为了祭奠。
祭奠那段虚伪的联姻,也祭奠她曾经天真的信任。
「少爷吩咐,」陈管家低着头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背诵说明书,「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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