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冽如刀,剖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缝。
聂笙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那抹暗红色的酒渍。
那是之前泼在柳廷深西装上的残留,此刻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块坚硬、粗糙的痂。
像极了这段婚约现在的模样——看似光鲜,内里早已溃烂发臭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银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冰水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小姐,老爷请您进去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躲闪,不敢与聂笙对视。
聂笙微微点头,接过那杯水。
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而上。
她看了一眼水杯底部。
那里似乎压着什么东西,但光线太暗,看不真切。
她将水杯随手放在一旁的侧几上,转身推开了书房的大门。
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柳父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背对着门口,正在擦拭一副金丝眼镜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“坐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冰冷,简短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聂笙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前,坐下。
她没有看柳父,而是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摊开的文件上。
股权转让书。
还有旁边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合影——柳廷深和林婉儿在私人游艇上的合照,笑得暧昧不清。
“父亲。”
聂笙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就是您让我回来的原因?”
柳父终于转过身,将眼镜戴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算计。
“聂笙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缓缓说道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你应该知道,有些话不能摆在台面上说。”
“林家的资源,柳家的名声,这两者之间的平衡,需要有人来维护。”
聂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,我就成了那个可以牺牲的平衡点?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裙摆上的酒渍。
“这杯酒,我泼得痛快。”
“但既然事情已经闹大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柳父的目光落在那块酒渍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这点污渍?”
他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照片的手指。
“聂笙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红酒渍只是表象。”
“真正致命的,是这份伪造的股权转让书。”
他将那份文件推到了聂笙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廷深挪用公款填补林家窟窿的证据,都在这里。”
柳父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警告。
“如果这件事曝光,柳氏集团股价崩盘,整个家族都会为你父亲的愚蠢买单。”
“而你,作为未婚妻,要么闭嘴,要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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