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。
聂笙跟在柳廷深身后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柳廷深走得不快不慢,剪裁完美的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,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按开了书房那扇雕花的暗门。
“进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聂笙迈过门槛,反手将门关上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落下。
封闭的空间里,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刺眼光亮,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光,和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,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、熟悉的酒香。
聂笙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剩下一小口红酒,液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跳动的火苗。
那是她今晚泼出去的那杯酒残留的源头——或者说,是另一杯未曾饮尽的酒。
第一章时,它满溢着傲慢;第二章它泼洒在西装上形成污迹;而此刻,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酒液已经渗入玻璃内壁,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迹,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。
聂笙没有看那杯酒,她的视线越过桌面,落在了那份摊开的文件上。
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,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你父亲的公司,需要这笔资金周转。”柳廷深走到书桌后,解开西装扣子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,“林家那边已经点头了,只要你签了字,柳家会立刻注资。否则,三个月内,你父亲的工厂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。”
他在威胁她。
用她最在乎的人,做筹码。
聂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轻声说道:“柳总真是好算计。一边在林婉儿面前演深情,一边在我面前谈交易。怎么,你觉得我还会信你那句‘别信他’吗?”
柳廷深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眼神深邃,看不出情绪:“那张便签,是我留给你的唯一退路。如果你聪明,就该知道现在签字,是你保全父亲的最佳选择。”
“最佳选择?”聂笙向前迈了一步,丝绸裙摆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“把柳氏百分之五的股权,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转让给林家的关联公司?然后让你名正言顺地吞并林家,完成所谓的‘资源整合’?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股权转让书的签名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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