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冷光倾泻而下,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柳廷深没有擦掉脸上的酒渍。
他站在原地,任由那抹暗红顺着高定西装的剪裁线条滑落,在洁白的衬衫上晕染出一朵狰狞的花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,只有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的微响,清脆得刺耳。
聂笙端坐在主桌旁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还捏着那只空酒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没有看柳廷深,而是垂眸看着面前那道还没动过的法式焗蜗牛。银质餐叉在灯光下闪着寒光,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审判工具。
“笙笙。”
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叹息打破了僵局。
柳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。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唐装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与审视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泼酒,也没有问柳廷深怎么了。
在这个家里,情绪是最廉价的消耗品,利益才是唯一的硬通货。
“站起来。”柳父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去书房等我。”
聂笙握着酒杯的手指松了一分,又紧了一分。
她知道,这不是询问,是隔离。
柳家要把这场闹剧从公众视野中剥离,就像切除一个坏死的肿瘤。而她,就是那个必须被单独处理的病灶。
林婉儿此时才反应过来,她捂着嘴,眼眶微红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忍泪水的模样:“叔叔,笙笙姐姐可能是太紧张了……”
她试图靠近聂笙,想要伸出手去拉她,动作看似亲昵,实则是在向在场的所有宾客展示她的宽容与大度,同时也坐实了聂笙“失态”和“不可理喻”的形象。
聂笙侧身避开。
她的裙摆扫过椅背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林小姐言重了。”聂笙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话如果不在酒里说清楚,怕以后连喝汤都咽不下去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让林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有人在看笑话,有人在揣测柳家的风向,更多的人则在评估这两个女人背后代表的资本力量。
柳廷深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,用那块原本用来擦拭红酒渍的真丝手帕,慢条斯理地按了按脸颊。
他的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被泼酒的不是他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行为艺术。
他看向聂笙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。愤怒?有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后反而更加兴奋的掌控欲。
他知道聂笙手里有什么。
那些挪用公款的账目线索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但他更知道,聂笙现在孤立无援。
只要他不点头,柳家就能让聂笙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。
“看来,今晚的订婚宴是办不下去了。”柳廷深的声音低沉磁性,听不出喜怒,“陈管家,送客。”
陈管家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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