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陆远推开白家客厅大门的时候，身上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寒气。
那是暴雨将至的味道。
也是从港口码头带来的、带着咸腥味的风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口系得很紧，但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白桂兰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。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的一道细纹。
手里攥着一把刚切好的苹果，刀尖还滴着汁水。
看到陆远，她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。
“死哪去了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说好的七点回家吃饭。现在七点四十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进了我们白家的门，就可以不把规矩当回事？”
白小雅站在餐桌旁，脸色苍白。
她想开口说什么，却被白振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白振东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。
那双刚才还在颤抖的手，此刻正紧紧按着膝盖。
他在看陆远。
也在看陆远手里的袋子。
那眼神里有恐惧，有疑惑，还有一种被彻底拿捏后的无力感。
陆远没有回答白桂兰的问题。
他只是平静地走进客厅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白家人的心跳上。
他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，轻轻放在了茶几中央。
那里原本摆着一盘精致的水果拼盘，还有几碟没动过的凉菜。
塑料袋的边缘，碰倒了其中一个水晶杯。
水洒了出来，迅速洇湿了桌布。
“妈。”
陆远的声音很低，很沉。
语速很慢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迟到了四十分钟。”
“因为我在等海关的一个电话确认。”
白桂兰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，冷笑了一声。
她把苹果放在盘子里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。
“海关？你算什么东西，也配跟海关打电话？”
她站起身，丝绸睡衣随着动作发出窸窣的摩擦声。
她走到茶几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袋子。
“陆远，你别以为昨天签了什么破文件，就能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“不过是个送快递的命，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？”
“你看看你这一身泥水，脏不脏啊？”
“这地毯是意大利进口的，你知不知道洗一次要多少钱？”
她伸出手指，戳了戳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力道不大，却充满了挑衅。
“拿出来吧。让我看看，你到底带了什么回来炫耀。”
“是不是又是什么地摊上买的便宜货，想骗我们给你买新房子的钱？”
周围的空气，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白小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白振东的手指，深深掐进了肉里。
他知道袋子里是什么。
那份《远洋货轮优先靠港批文》。
那是白氏集团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能让白家在商界翻身的关键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他怕一旦说错一个字，就会触发某种未知的灾难。
陆远看着白桂兰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只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