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促。
白家餐厅的灯光惨白，照得长桌上的剩菜泛着油腻的光。
陆远站在桌边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
他没有换衣服，也没有擦鞋上的泥水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白振东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捏着那只沾了苹果汁的文件袋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那份《远洋货轮优先靠港批文》就躺在那儿。
红色的国徽印章，在灯光下红得刺眼，红得像血。
“陆远。”
白振东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。
他试图端起岳父的架子，但底气不足，尾音微微发颤。
“你刚才的话，太过分了。”
他说，“这是家事，不是生意。”
“把东西收起来。”
白桂兰在一旁插话，语气尖锐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她觉得陆远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一个送菜的上门女婿，能有什么真本事？
“爸，妈。”
白小雅低着头，小声劝道，“别吵了，寿宴快开始了……”
没人理她。
陆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白振东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讨好。
就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白总。”
陆远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。
“这不是家事。”
“这是交易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指节分明。
“你昨晚泄露的代码，和这份文件的编号一致。”
“我不问你怎么泄露的。”
“我只问你，想不想让白氏活过今晚。”
白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放肆！”
他指着陆远的鼻子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一个外人，也敢揣测总裁的决策？”
“你以为凭这张纸，就能威胁我？”
白振东伸手去抓文件袋。
他想夺过来，撕碎它，或者至少把它藏起来。
他要维护最后的尊严。
他是白家的掌权人。
他不能被一个女婿骑在头上撒尿。
然而，他的手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因为陆远的手，已经按在了文件袋上。
那只手很稳。
纹丝不动。
白振东的手指触碰到陆远的手背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像是一块冰冷的钢铁。
“你放开。”
白振东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是长辈。”
“你要懂规矩。”
陆远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白振东愤怒的脸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规矩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笑。
而是一个嘲讽。
“白总，现在外面股价跌了百分之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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