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落地窗上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白桂兰手里那把不锈钢水果刀还在滴着汁水。
她刚切好的苹果堆在白瓷盘里，氧化后的果肉泛着淡淡的黄褐，像极了某种陈旧的伤疤。
陆远站在餐桌旁，黑色的环保袋还挂在右手腕上。
袋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被雨水浸透的牛皮纸角。
“说话啊。”
白桂兰用下巴点了点那个袋子，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。
“四十分钟。你知道这四十分钟对我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意味着我在厨房站了四十分钟，意味着佣人要把这些剩菜重新热一遍，意味着我作为一个女主人，还要为了你这个废物收拾烂摊子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。
在她眼里，陆远不过是一个靠吃软饭、连送菜都要迟到的男人。
一个没有名字的背景板。
白振东坐在主位上，眉头紧锁。
他看着陆远，又看了看那份文件，眼神复杂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女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，或者，继续扮演那个唯唯诺诺的角色。
白小雅缩在沙发角落里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她想开口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，看着母亲愤怒的表情，最后目光落在陆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恐惧。
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感觉。
陆远没有看白桂兰。
他的目光越过岳母的肩膀，落在了餐桌中央。
那里有一盏水晶吊灯，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光斑落在白桂兰面前的苹果盘上，也落在那些油腻的剩菜上。
陆远缓缓伸出手。
手指触碰到环保袋的边缘。
粗糙的塑料质感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他抓住袋口。
用力一拽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迟缓。
但那种沉稳的力量感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袋子里的东西滑了出来。
不是蔬菜，不是肉类。
是一叠厚厚的、用防水油纸包裹的文件。
最上面的一张，暗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国徽。
鲜红如血。
白桂兰愣住了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，突然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认得那个印章。
那是只有最高级别行政命令才会盖上的红章。
但她的第一反应，不是敬畏，而是怀疑。
“这是什么垃圾？”
她脱口而出。
语气里依然带着轻蔑，仿佛只要否认它的价值，就能维持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“你以为拿几张废纸就能吓唬我？”
白桂兰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抓那份文件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涂着鲜红的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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