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,但云层依旧厚重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,压在城市的头顶。
廖婉坐在长桌左侧,背脊挺直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她面前摆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法院出具的《民事调解协议书草案》,条款冰冷而精确,将孟驰名下的债务与她的个人资产彻底切割。
另一份,是一份烫金封皮的聘书。
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,也是今晚这场博弈的核心筹码。
赵律师坐在她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,眼神偶尔飘向对面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战,不仅关乎廖姐的清白,更关乎他能否在海城律圈站稳脚跟。
对面的长桌旁,坐着孟父请来的顶级律师团队。
为首的是陈律师,一个以擅长制造“情感陷阱”闻名的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此刻,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的文件夹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,而非一场生死攸关的法律谈判。
「廖小姐,」陈律师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「我们理解您想要尽快结束这场纠纷的心情。但是,有些事实,必须摆在台面上。」
他修长的手指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A4纸,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上是一份诊断报告。
日期是三年前,也就是廖婉签署那份聘书的前一个月。
诊断结果一栏,赫然写着:重度抑郁发作期,伴有认知功能暂时性障碍。
「根据《民法典》相关规定,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非自愿或意识不清状态下签署的文件,其法律效力存疑。」
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。
「这份聘书,是在廖女士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情况下签署的。它不能证明您的独立经济能力,反而证明了您需要被监护的事实。」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廖婉的目光落在那张诊断报告上。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慌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连眼角的肌肉都没有跳动一下。
她知道,这是孟家最后的反扑。
他们试图用“精神疾病”这个标签,抹杀她过去所有的努力,将她重新钉在“依附者”的耻辱柱上。
一旦这个逻辑成立,孟驰所谓的“供养”就成了道德高地,而她手中的聘书,就是一张废纸。
「陈律师,」廖婉终于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起伏,「你刚才说,这份诊断报告证明我签署了聘书时处于‘意识不清’的状态?」
「是的。」陈律师点头,「这是三甲医院的精神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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