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海城云顶会所的顶层包厢,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,廖婉曾经很熟悉。
那是孟家权力中心的气息,也是她过去三年试图融入却始终格格不入的牢笼。
此刻,这味道只让她感到反胃。
赵律师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更草案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看对面的两位孟家人。
他在等廖婉的信号。
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,沉默地立在桌边。
廖婉拉开主位的椅子。
没有寒暄,没有落座前的试探。
她径直坐下,脊背挺直,如同在法庭上陈述案情。
孟父坐在左侧,那件略显皱褶的衬衫已经被换成了挺括的高定西装。
但他眼下的青黑遮不住。
那是焦虑熬出来的颜色。
孟驰坐在右侧。
他瘦了一圈。
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名表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小婉。”
孟父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和。
“今天请你来,不是为了谈那些不堪的往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桌上的餐具。
银质餐叉摆放得一丝不苟,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孟家愿意给你一笔补偿。”
“足够你后半生无忧。”
“只要你在直播结束后,发一条澄清视频。”
“说这一切都是误会。”
“说孟驰是被误解的受害者。”
廖婉端起茶杯。
水温刚好入口。
她没有喝。
只是看着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,像极了某些人扭曲的面具。
“孟伯父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需要您的补偿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清算。”
孟父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长辈的威严。
“小婉,你要知道,孟家的声誉……”
“声誉是由法律定义的,不是由公关稿定义的。”
廖婉打断了他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财务流水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、边缘有些磨损的纸质文件。
烫金的封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聘书。
一份签署于三年前,海城律协备案处的《婚前财产及家族信托设立确认书》。
这是孟家为了控制她,逼她在婚礼前签署的“卖身契”。
当时孟驰哭着求她,说这是形式,是传统,是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。
她说好。
因为她相信爱情。
现在,这张纸成了绞索。
孟父的目光落在聘书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,碰倒了面前的酒杯。
红酒泼洒出来,染红了洁白的桌布。
像血。
“你……”
孟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原件在孟家的保险柜里。”
廖婉平静地回答。
“但我有一份副本。”
“就在刚才,我让赵律师去海城律协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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