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暴雨夜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,像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。
廖婉坐在红木书桌后,指尖划过那份烫金封面的聘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皮肤,渗出一粒血珠。
她没擦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刚才直播间的喧嚣已经切断,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还残留在脊椎上。
孟驰在客厅里大概已经疯了。
或者正在表演疯癫。
赵律师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证据链整理稿。
他不敢进来,只在阴影里站着。
“廖律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海城律协的备案文件已经归档。您的合伙人资格,从法律层面彻底生效了。”
廖婉点头。
“把这份聘书的复印件,发给媒体公关部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同时,准备一份声明。针对今晚直播间里提到的‘夫妻共同债务’,列出所有资金流向的审计报告。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,那些钱,是怎么从他个人账户流进海外空壳公司的。”
赵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廖婉低垂的眉眼。
那上面没有悲伤,只有计算。
精准、冷酷、毫厘不差。
这就是海城最年轻的律所合伙人。
不是那个会在婚礼上哭花妆的新娘。
而是能把婚姻拆解成资产负债表的女人。
“还有,”廖婉抬起头,目光落在书架顶层的一个黑色文件夹上,“把孟家这三年所有的慈善捐赠记录找出来。特别是孟驰以‘受害者’名义发起的那些众筹项目。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。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查清楚每一笔钱的去向。”
廖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“如果这些钱,最终都回流到了孟驰的个人账户,那就是诈骗。”
她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不仅仅是离婚纠纷。是刑事犯罪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脚步声沉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孟父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,堵住了门口。
赵律师下意识想上前,却被廖婉抬手制止。
“出去。”
廖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赵律师咬了咬牙,看了一眼孟父阴沉的脸色,最终退出了书房,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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