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筒子楼摇摇欲坠的铁皮雨棚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里,夹杂着王贵粗鲁的叫骂。
“陆沉鱼!别装死!霍老太太说了,这房子今天必须清空!”
王贵一脚踹在生锈的水管上,震落了一墙皮发霉的灰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,堵死了唯一的出口。
陆沉鱼坐在掉漆的木桌前,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聘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,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但她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雷声和王贵的叫嚣。
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长期隐忍后的冷冽。
“王先生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“霍家的体面,就是让你这样羞辱一个即将净身出户的前儿媳吗?”
王贵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体面?她这种被抛弃的女人,也配谈体面?”
“我只是来收租的。还有,霍家老太爷让我转告你,签了字,赶紧滚。”
陆沉鱼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缓缓站起身,将那张湿透的聘书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页摊开,露出上面一行手写的小字:*北纬31度,东经121度。*
那是霍廷深留给她的暗语。
也是她反击的起点。
就在这时,楼道里传来皮鞋踩在水渍上的黏腻声。
沉稳,克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,一股昂贵的古龙水气息混着潮湿的雨味涌了进来。
霍廷深站在门口,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即便站在漏雨的屋檐下,他的鞋尖也未曾沾上一滴泥点。
他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“闹够了吗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王贵见到霍廷深,立刻换了一副嘴脸,谄媚地凑上去:“霍总,您来得正好。这女人赖着不走,还……”
霍廷深没有看他,而是径直走向陆沉鱼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聘书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陆沉鱼在婚姻期间,秘密记录霍氏集团海外账户异常流动的证据副本载体。
更准确地说,那是开启核心账本物理密钥的坐标图。
如果让外界知道陆沉鱼手里有证据,霍氏股价会崩盘。
他必须牺牲她。
哪怕是用这种方式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霍廷深冷冷地说道,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那是老太太加的备注,与我无关。”
陆沉鱼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凉,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。
“霍廷深,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?”
她举起手中的聘书残片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掌心。
“这行字,是你留给我的位置。”
“坐标是北纬31度,东经121度。时间是今晚十一点。”
霍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,拿走股份,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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