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枯手，疯狂拍打着筒子楼那层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。
陆沉鱼站在狭窄的过道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的聘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微皱，那种厚重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，像是一根救命稻草，又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昏黄的光晕下，王贵带着两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堵住了门口。
他们身上的雨水和霉味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人几乎窒息。
“陆小姐，别怪哥几个不讲情面。”
王贵咧着嘴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眼神贪婪地扫过这间漏水的屋子。
“霍老太太说了，只要你签了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，这最后的宽限期还能多给三天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湿漉漉的钞票，重重拍在满是水渍的桌子上。
“这是封口费，也是补偿。拿了钱，滚蛋。”
陆沉鱼没有看那堆钱。
她的目光越过王贵，落在巷口那片被暴雨冲刷得漆黑的阴影里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，车灯未开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半小时前，霍廷深就是从那辆车里走出来的。
他没有进门，只是站在屋檐下，隔着十米的距离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挽留。
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如释重负？
当时陆沉鱼以为是自己错觉。
直到此刻，看着王贵手中那份所谓的“封口费”，她才猛然回过味来。
霍廷深的轻松，不是因为摆脱了她这个累赘。
而是因为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。
“霍老太太搬走了？”
陆沉鱼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。
王贵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你还有心思管这些？赶紧签字！霍家大少可没耐心陪你耗。”
“我问你，霍老太太是不是搬走了？”
陆沉鱼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中的聘书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那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王贵被她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搬、搬走了又怎样？反正她已经不管霍家的事了。”
“如果她真的不管事，”陆沉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为什么你会拿着她的名义，在这里像个乞丐一样求我收钱？”
王贵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陆沉鱼抬起另一只手，指了指王贵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文件。
那是霍家老宅的物业交接单复印件，上面赫然盖着霍廷深的私人印章。
“霍家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她语气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“海外项目的资金缺口至少有两个亿。霍廷深现在焦头烂额，根本无暇顾及你的高利贷。”
“是你欠了高利贷，急需这笔钱周转，所以霍老太太暗示你，用羞辱我来表忠心，顺便从我这里榨出最后一点价值，填补你的窟窿。”
王贵的瞳孔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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