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筒子楼。
陆沉鱼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她听着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
那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她仅存的尊严。
王贵来了。
还有霍廷深的人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,没有敲门,只有金属锁舌弹开的脆响。
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王贵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催租单,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。
但他们的目光,并没有落在王贵身上。
而是死死盯着站在走廊阴影里的男人。
霍廷深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黑色的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即便站在这漏雨的屋檐下,他的鞋尖也未曾沾上一滴泥点。
他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那种眼神,陆沉鱼太熟悉了。
那是俯视,是轻蔑,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。
「陆小姐。」
霍廷深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雷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「你的时间不多了。」
他没有看那个叫嚣的王贵,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个破败的房间。
他的视线越过陆沉鱼,落在了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份文件上。
那份聘书。
第一章时,它在陆沉鱼手里攥得发皱;
第二章,它被霍廷深指尖挑起,展示给房东看;
第三章,它被拍在餐桌上,作为谈判筹码;
第四章,它被折叠放入公文包,象征防御姿态;
第五章,它被摊开在书房地毯上,成为博弈的地图;
而现在,第六章,它静静地躺在陆沉鱼苍白的手指间,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,却依然挺括。
王贵见没人理他,恼羞成怒地吼道:「霍少!这娘们儿欠了我三个月房租,今天不给钱,我就把她东西扔出去!」
霍廷深眉头微蹙,似乎对这种市井的嘈杂感到厌烦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。
「半小时前,我已经让律师联系过你了。」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只要陆沉鱼签字净身出户,霍家会替你结清所有债务。」
王贵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没想到,这位高高在上的霍家大少,竟然真的会把一个弃妇的烂账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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