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摇摇欲坠的铁皮雨棚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屋内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里,夹杂着王贵粗重的喘息和唾沫横飞的叫骂。
“陆沉鱼!你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!”
王贵一脚踹在掉漆的木门框上,震落了一大片发霉的墙皮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混混,手里拎着甩棍,眼神像秃鹫一样盯着狭小厨房里的陆沉鱼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陆沉鱼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——那是霍廷深以前最讨厌她用的味道,嫌它不够甜腻,不够顺从。
此刻,这味道却成了她唯一的铠甲。
陆沉鱼坐在一张缺了腿、用砖头垫着的折叠桌前。
面前摊开的不是催租单,而是一份厚重的文件。
羊皮纸封面,烫金的英文字母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《Aurora Horizon Project - Executive Offer》
极光地平线项目·执行聘书。
这是她在婚姻期间,利用霍廷深对她的轻视,一点点拼凑出的海外资产流向图,以及天际资本递来的橄榄枝。
也是她今晚翻盘的底牌。
“霍总的人呢?”王贵凑近了一步,鞋尖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,“不是说好让你那个死鬼老公来收拾烂摊子吗?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装清高?”
陆沉鱼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聘书的边缘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他在路上。”
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长期隐忍后的冷冽。
“让他先处理一下外面的事,毕竟,有些账,算清了才能签新合同。”
王贵嗤笑一声,伸手就要去抢那份文件:“少废话!不管什么合同,今天不给钱,我就把你这破屋子点了!”
他的手刚碰到纸角,一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轻易地扣住了王贵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让对方瞬间动弹不得。
霍廷深站在门口,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即便站在漏雨的屋檐下,鞋尖也未曾沾上一滴泥点。
他身后跟着神色紧绷的赵秘书。
赵秘书的目光扫过屋内狼狈的景象,最后落在陆沉鱼平静的脸上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是敬佩?还是忌惮?
没人说得清。
“王先生,”霍廷深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这里是私人住宅,不是菜市场。请你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王贵疼得龇牙咧嘴,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撼动不了这只铁钳般的手。
他看向霍廷深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,心里那股受霍老太太暗示要羞辱前儿媳的劲儿,瞬间泄了一半。
这位爷,可是真的不好惹。
“霍……霍总,”王贵讪笑着抽回手,揉了揉发红的手腕,“我就是个收租的,怕这女人耍花样,耽误您的正事嘛。”
霍廷深没理会他的谄媚,目光越过人群,直直地锁住陆沉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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