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枯手,疯狂拍打着铁皮屋顶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昏黄的灯泡在头顶忽明忽暗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里,陆沉鱼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摊开的,正是那份天际资本的聘书。
纸张厚重,烫金的Logo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与周围发霉剥落的墙皮、生锈的水龙头格格不入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从门外渗进来的、霍廷深身上那股昂贵却冰冷的古龙水气息。
王贵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一把湿透的雨伞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刚才被霍廷深的气场震慑,此刻见霍家大少竟然折返,又慌又怕。
霍廷深站在门口,西装笔挺,鞋尖未沾一滴泥点。
他看着陆沉鱼,眉头微挑,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。
“你还没走?”他的声音冷淡,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王贵已经付了租金,这房子归你住到月底。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赖上陆家。”
赵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,低着头,不敢看陆沉鱼的眼睛。
陆沉鱼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聘书的边缘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,是她三天前在暴雨中死死攥紧留下的。
她缓缓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霍总既然回来了,想必是忘了签补充协议里的保密条款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雷声。
霍廷深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在陆沉鱼对面坐下,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保密条款?”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过期的商品,“陆沉鱼,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被圈养多年的金丝雀,离开陆家连空气都吸不活,还跟我谈保密?”
他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跨国并购案的顾问,需要缴纳巨额保证金,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。凭你现在的身份和资产,拿什么保?拿你那点变卖首饰换来的房租钱吗?”
这是赤裸裸的经济羞辱。
霍廷深笃定,陆沉鱼根本承担不起风险,更不可能有真正的底牌。
他要击溃她最后一点心理防线,让她知道,所谓的自由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乞讨。
王贵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巨额保证金?连带责任?
他偷偷瞥了一眼陆沉鱼,心想这个女人莫不是疯了,在这种时候还要跟霍家对着干。
陆沉鱼依旧没有提高音量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,银色的笔身在昏暗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。
她没有看霍廷深,而是低头看向那份聘书。
“霍总误会了。”
她翻开聘书的附录页,那是一页薄薄的空白纸,上面只有几行小字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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