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鞭子,狠狠抽打着这栋筒子楼摇摇欲坠的铁皮雨棚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屋内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混着屋顶漏水的滴答声,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。
空气里弥漫着发霉墙皮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陆沉鱼站在折叠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,紧紧贴在手腕上,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
而在她对面,霍廷深那双定制的牛津鞋,鞋尖精致锃亮,与脚下浑浊积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就在刚才,他转身走向门口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简陋、摇晃,甚至带着几道陈旧划痕的折叠桌。
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王贵正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,眼神闪烁不定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似恭敬,实则竖起耳朵捕捉着豪门夫妻间每一丝细微的气流变化。
“霍总这是……”王贵壮着胆子,干涩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,“要是嫌这桌子碍眼,我这就让人搬走?”
霍廷深没理他。
他只是缓缓转过身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轻微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王贵,也没有看那个满脸横肉的讨债壮汉。
他的视线落在陆沉鱼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“陆沉鱼,你是在用这种贫民窟的生活来博同情吗?”
霍廷深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,那是陆家传下来的古董,此刻在他指尖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你以为装成一副落魄模样,就能让我心软?或者让外界觉得霍家苛待前妻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仄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压抑。
“这张聘书,是你编造的谎言吧?天际资本?那种二流投行,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被圈养了六年的家庭主妇。”
他说得笃定,仿佛已经揭穿了她所有的底牌。
在他看来,陆沉鱼离开了霍家,连生存都是奢望。
更何况,还要去那种不入流的机构工作。
这是一种羞辱,也是一种对他权威的挑战。
陆沉鱼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“霍廷深,你总是习惯用自己的尺子,去量别人的世界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长期隐忍后的冷冽。
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穿透了雨声,直击人心。
“这不是谎言,是事实。”
说着,她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份聘书。
这一次,她没有把它攥在手心,而是稳稳地托在掌心。
纸张厚实,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。
那是苏黎世总部直接寄来的信函,上面盖着对方董事长的亲笔签名,墨迹未干,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霍廷深冷笑一声,伸出手,指尖带着不屑挑起聘书的一角。
他想把这张纸扔在地上,践踏这份所谓的尊严。
然而,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陆沉鱼突然动了。
她的手腕微微一抖,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紧接着,她将那份聘书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桌上的灰尘震起一层薄雾,在光束中飞舞。
霍廷深的手指被震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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