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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暴雨催租

陆沉鱼在逼仄出租屋面对房东驱赶,霍廷深携秘书到场施压要求离婚。陆沉鱼亮出天际资本聘书及掌握霍氏海外项目漏洞的证据,反制霍廷深的甩锅企图。霍廷深震惊于前妻的蜕变与底牌,被迫退却,意识到低估了对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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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枯瘦的手,疯狂拍打着摇摇欲坠的铁皮雨棚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昏黄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中忽明忽暗,将陆沉鱼瘦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她坐在一张四条腿长短不一的折叠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边缘已经发皱的A4纸——那是某家跨国并购咨询公司的正式聘书。纸张很厚,烫金的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与她此刻身处的这间发霉漏水的筒子楼格格不入。
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雨水顺着屋顶的裂缝滴落,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圈浑浊的水渍。王贵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背心、满身横肉的壮汉。他手里捏着那张催租单,嗓门大得像是在骂街:“陆沉鱼,别装死!霍家不要你了,你倒好,在这儿当泥菩萨?老子不管你是前太太还是什么顾问,今天交不出这五千块租金,我就让人把你连人带东西扔出去!”

陆沉鱼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吹了吹聘书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长期隐忍后的冷冽:“王房东,水电费还没结清,按照合同,宽限期还有三天。你现在断水断电,属于违约。”

“去你的合同!”王贵啐了一口痰,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溅,“老太太说了,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!今天不交钱,就别想在这城里待下去!”

就在王贵挥手示意手下要动手的瞬间,楼道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而克制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那股熟悉的、昂贵的小豆蔻混合着雪松的古龙水味,瞬间压过了屋内弥漫的霉味。

霍廷深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深灰西装,即便站在漏雨的屋檐下,鞋尖也未曾沾上一滴泥点。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疏离。赵秘书紧随其后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不敢多看周围一眼。

“王先生,”霍廷深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这里是私人住宅,不是菜市场。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。”

王贵愣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谄媚又贪婪的笑脸:“哎哟,霍少!您可是大忙人,怎么亲自来了?我是怕这位前霍太太赖账嘛……”

“她的债务与我无关。”霍廷深打断了他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袖口,“但她签下的离婚协议里,关于居住权的条款尚未履行完毕。如果你强行驱赶,就是侵犯霍氏资产。”

陆沉鱼终于抬起头。她看着那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,此刻正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试图用金钱和权力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她不知道的是,霍氏集团海外项目出现了巨大的资金漏洞,急需填补,而他急于甩掉这个“累赘”,是为了让家族董事会相信他已经彻底切割干净。

“霍廷深,”陆沉鱼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这里不是逼仄的出租屋,而是霍家的书房,“你来得正好。那份协议,我还没签字。”

霍廷深眉头微蹙,似乎对她的反抗感到意外,但更多的是不耐烦:“陆沉鱼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你离开陆家,什么都不是。那些所谓的‘能力’,不过是依附于我的光环。现在,把字签了,净身出户,是你最好的结局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过去六年婚姻里最后一点温存的假象。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,王贵和那两个壮汉面面相觑,显然被这种豪门内部的冷漠对峙震慑住了。

陆沉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哭泣,只是从怀里拿出了那张被她攥得发皱的聘书。

“霍总说笑了。”她将聘书轻轻放在那张摇晃的折叠桌上,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清脆悦耳,“我不是依附者,我是独立顾问。这张聘书,是‘天际资本’给我发的。他们看中了我对东南亚市场风险控制的评估报告,而不是霍家的姓氏。”

霍廷深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聘书上。那是一份含金量极高的国际机构入职函,上面甚至盖着对方董事长的亲笔签名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。他知道陆沉鱼聪明,但他没想到她竟敢在他眼皮底下,通过秘密渠道拿到这份足以撼动霍氏某些核心业务的文件。

“你以为凭这一张纸,就能翻身?”霍廷深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踏碎了一滩积水,“天际资本?那种二流投行,你也看得上?陆沉鱼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圈子里,没有霍家的背书,谁敢用你?”

“是不是天意,时间会证明。”陆沉鱼直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平静如水,“就像霍总的海外项目,如果再不注资,三个月后就会爆雷。到时候,霍家需要的是一个能收拾烂摊子的专家,还是一个只会挥金如土的继承人?”

霍廷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这是他的秘密,也是他此刻焦头烂额的根源。他没想到,这个被他视为金丝雀的女人,竟然一直在暗中观察并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
“你在威胁我?”霍廷深的声音压低,带着危险的寒意。
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陆沉鱼拿起桌上的聘书,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字体,“签了离婚协议,我就成了自由人。我会接受天际资本的邀约,开始新的工作。而你,最好尽快找到人来填那个窟窿,否则,我不介意把这几个月记录的‘异常流动’,交给审计委员会看看。”

霍廷深死死地盯着她,眼中的轻蔑逐渐被震惊和警惕取代。他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前妻,而是一个手握利刃的猎手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伴随着高利贷讨债者的叫骂。王贵吓得脸色煞白,连忙退到一边。

陆沉鱼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,她看着霍廷深,缓缓说道:“霍廷深,你之所以急着离婚,不是为了尊严,是为了止损。而我,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人生。这张聘书,是我的投名状,也是我的护身符。”

霍廷深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,又看了看陆沉鱼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。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女人。或者说,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。
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霍廷深最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,转身走向门口。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张简陋的折叠桌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为什么那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她的霍廷深,在看到这张简陋的桌子时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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