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，刮在唐川裸露的手背上。
他并没有看孟丽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桌右侧那部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，红色的“直播中”标识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这场即将失控的婚礼。
镜头后面，站着孟强。
小舅子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，领口敞开着，手里熟练地调整着滤镜参数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轻浮的笑意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。
“家人们，看到了吗？这就是所谓的‘凤凰男’真面目！”孟强的声音通过外放音箱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尖锐且刺耳，“岳母大人刚想检查一下聘礼清单的完整性，这女婿居然敢用剪刀威胁！还说什么法律条款？我看他就是心虚！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那些文字像黑色的蚂蚁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屏幕。
【真的假的？软饭硬吃？】
【这种男人不能留，赶紧退婚！】
【岳母也是受害者，弟弟欠债不容易啊。】
唐川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12点05分。
银行系统锁定首付资金的时间是12点整。现在，每一秒的流逝，都在增加他资产隔离程序的执行难度。
但他不能急。
急躁意味着破绽，破绽意味着败局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平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袖口磨损的线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孟强。”唐川开口了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请停止直播。”
孟强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凭什么？这是公共场合，我有言论自由。再说了，大家不都想知道，你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？”
他故意将镜头拉近，对准了唐川身后那个裂开一道缝隙的档案袋。
那一角露出的纸张边缘，泛着冷硬的质感。
封口的胶水已经撕裂，露出了里面公证文书的一角。
鲜红的公章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印在白色的纸面上。
旁边是一行黑色的打印字体，虽然被遮挡了一部分，但“受益人”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孟丽娟此时也反应过来了。
她看着那行字，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她猛地伸手，想要去抢孟强手里的手机，想要关掉这个让她窒息的源头。
“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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