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帝豪酒店落地窗上，声音沉闷如鼓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谢振华站在主桌旁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指甲嵌进肉里，泛出青白。
他看着许默手中的七块碎片。
那些纸片边缘参差不齐，像被野兽撕咬过。
但他更害怕的，是许默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太静了。
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倒映着谢振华此刻狼狈的倒影。
“你……”
谢振华喉咙发干。
他想说些什么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比如指责许默弄脏了他的鞋，或者嘲讽他捡垃圾的穷酸样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因为许默动了。
没有废话。
没有解释。
甚至没有再看谢振华一眼。
许默转身，走向主桌那张厚重的红木圆桌。
桌面上，还残留着刚才敬酒时留下的酒渍和烟灰。
宾客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，打在他背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着手机拍照。
有人在笑。
笑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大厅里，清晰可闻。
谢振华回过神来。
羞耻感瞬间涌上头顶。
如果让那个疯子拼好文件，今晚他就彻底输了。
“站住！”
谢振华厉声喝道。
声音尖锐，破了音。
他大步上前，伸手去拦许默。
“谁允许你碰桌上的东西？”
他的手掌张开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命令。
也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践踏。
许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一秒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了谢振华的手一眼。
那只手很大，布满老年斑，却在微微颤抖。
许默没有停手。
他绕过谢振华的手臂，就像绕过一团空气。
动作流畅，自然。
仿佛谢振华只是一张透明的屏风。
谢振华愣住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尴尬地悬在那里。
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女婿无视了岳父的阻拦。
这在江城，在谢家，是不可想象的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，脸色惨白。
他想开口制止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，一旦自己出声，就等于承认这份文件的重要性。
而一旦承认，谢振华之前的羞辱，就成了欲盖弥彰的笑话。
赵管家躲在柱子后面。
他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托盘里的冰块。
嘴角的那抹笑意，加深了几分。
许默走到了桌边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轻轻铺在桌面上。
动作细致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，他将手中的七块碎片，依次放上手帕。
第一片，日期落款。
第二片，条款正文。
第三片，公章一角。
第四片，签名栏上半部分。
第五片，签名栏下半部分。
第六片，备注条款。
第七片，见证人签字处。
每一片落下，都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像是倒计时结束的信号。
谢振华的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许默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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