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许默的手指还按在那份刚刚拼合完整的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那是撕裂时留下的伤痕。
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谢振华的脸色灰败如土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赢了面子，却输了里子。
这一局，看似尘埃落定。
但许默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的目光越过谢振华那张扭曲的脸，投向宴会厅角落的阴影区。
那里坐着二叔谢建国。
就在刚才，文件完整的那一刻，谢建国掐灭了烟头。
动作很轻，却很急。
火星在烟灰缸里嘶嘶作响，像是某种信号的中断。
许默记得很清楚。
谢建国平时抽烟从不掐灭，总是看着它燃尽。
这种反常的克制，只有一种解释：他在切断与某个人的联系，或者，在确认某个计划已经失败。
“赵管家。”
谢振华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强撑的威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失落的控制权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赵管家机械地应了一声。
这位六十岁的老人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挥了挥手，两名身穿黑西装的服务员立刻上前。
他们的目标不是垃圾桶，而是许默面前的桌子。
“谢老，您这是做什么？”
林婉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她站在丈夫身边，脸色苍白。
她知道父亲的手段，也知道这份文件的重要性。
但她更知道，此刻任何反抗都会让局势彻底失控。
谢振华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盯着许默，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清理卫生。”
他说，“这里太乱了，全是碎纸片，影响我寿宴的心情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手已经伸向了那份文件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许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，也没有争吵。
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黑色公文包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迟缓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动作。
他将那份完整的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，平整地夹进公文包的夹层。
然后，拉上了拉链。
咔哒。
金属锁扣咬合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全场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谢振华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想到，许默竟然敢这样做。
当众将证据收入囊中，等于直接剥夺了他作为“证物”封存的权利。
“许默！”
谢振华猛地拍案而起，震得酒杯嗡嗡作响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许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声音低沉平稳。
“根据法律规定，原件持有人有权保管自己的财产。”
“谢老，您刚才撕毁的是公司资产，还是个人私产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谢振华精心编织的逻辑网。
如果说是公司资产，那这就是破坏公司财物，涉嫌刑事犯罪。
如果说是个人私产，那他刚才在众目睽睽下的羞辱，就成了毫无意义的闹剧。
更重要的是，文件一旦进入公文包，物理上的控制权就转移了。
谢振华无法再声称那是“待签署的草稿”，因为上面的签名和条款已经固定。
他想要夺回，就必须动手抢。
而在这么多宾客、媒体、律师面前动手抢，就是暴力胁迫，是更大的把柄。
谢振华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，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纸，而是他的命根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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