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胡同的砖墙。
沈砚缩在尚书府外围那条狭窄的巷弄里，怀里揣着那本《平准银出入明细册》。
纸张已经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发软，边角微微卷起。
里面夹着那张从刘三手里换来的“真货”——官印拓片。
但他知道，光有拓片不够。
赵司务那杆天平还悬在头顶，随时可能落下判决。
三千两夏税折色银的缺口，像一张血盆大口，等着吞噬他的性命。
明日清晨，户部司官初核。
若此时不补齐账目，不仅丢官，更会因贪污国库被问斩。
他摸了摸袖口，那里空荡荡的。
亡妻的金钗已经换成了这张薄纸。
现在，他只剩下最后一步棋。
利用拓片背面那行指向户部尚书的密文，向尚书投诚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他的清白，以及那条刚刚捡回来的命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带着甲叶摩擦的声响。
是尚书府的守门侍卫。
沈砚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不能硬闯。
尚书府的规矩森严，任何非正常途径投递的信件都会被拆阅，甚至直接扣押。
他必须让这封信看起来像是尚书主动索要的“罪证”，而非一个走投无路的下属在求救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激起那位大人物的兴趣，或者……恐惧。
他从怀中掏出信笺。
这是用最好的桑皮纸写的，墨迹未干，透着淡淡的松烟香。
他在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：
“臣沈砚，偶得户部旧档残页，疑涉‘清洗之始’，特呈上，请大人定夺。”
没有署名。
只有那行从拓片背面抄录下来的密文，作为唯一的附件。
那是户部尚书的亲笔批注。
如果猜得没错，尚书看到这句话，一定会好奇。
毕竟，谁也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种敏感的词眼里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，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指印。
那不是普通的朱砂。
是他刚才为了掩盖紧张，咬破手指渗出的血。
鲜红的血迹渗入纸张纤维，像一朵盛开的梅花。
这是投名状。
从此，他再无退路。
他将信笺和拓片装入一个不起眼的油布包中。
然后，他看向身后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他的心腹小厮阿福。
阿福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。
“阿福，你去把这东西送进去。”
沈砚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交给谁？”阿福问。
“交给值夜的管事，就说有人匿名投递，关乎尚书大人的安危。”
阿福犹豫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拿着这个。”
沈砚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，塞进阿福手中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买的，原本打算用来打点关系。
现在，它成了封口费。
也是买命钱。
阿福握紧银子，眼神复杂地看了沈砚一眼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没入黑暗。
沈砚看着阿福的背影消失，心中反而更加空虚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把后背交给了别人。
一旦阿福出事，或者事情败露，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挡枪的人。
但此刻，他别无选择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巷子里的风似乎更冷了。
沈砚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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