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按在《平准银出入明细册》粗糙的纸面上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那本册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案几中央，封面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烟香。
这是户部秋审的核心账目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或者是催命符。
三日前，它还是一页空白，等待着被填补上那三千两夏税折色银的亏空。
昨日，他伪造了关防大印，将第一笔假账强行塞了进去，试图用印章的重量掩盖数字的荒谬。
而现在，它必须完成最后一次伪装——藏匿真银，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突击称重。
门外，巡城御史的马蹄声虽已远去，但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却如附骨之疽，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。
他知道，赵司务并未真正离去。
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吏，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正耐心地等待着他露出破绽。
“不能慌。”
沈砚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那是祖传的物件，此刻却被他当作换取真银的筹码。
片刻后，当铺的老掌柜将三锭足色的官银放在桌上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和贪婪。
沈砚接过银子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冰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。
这三锭银两，每一锭都重五十两，色泽纯正，敲击之声清脆悦耳。
若是直接放入账册，只需轻轻一掂，便知轻重不对。
户部的规矩，账实相符，分毫不差。
要想瞒过赵司务那双仿佛能透视人心的眼睛，只能将这多余的重量藏在夹层之中。
沈砚拿起桌上的裁纸刀，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《平准银出入明细册》的第三页与第四页之间。
那里是账目记录的转折处，也是物理结构上最脆弱的环节。
他屏住呼吸，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书页边缘。
纸张纤维紧密相连，装订线勒得极紧，这是户部为了防潮防蛀而采用的特殊工艺。
每一次切割，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。
稍有不慎，便会划破纸面，留下无法弥补的痕迹。
沈砚的手微微颤抖，但他强迫自己稳住。
脑海中浮现出赵司务那张冷漠的脸，以及他那杆永远不离身的小天平。
如果被发现，等待他的不仅是丢官，更是斩首示众的下场。
“嘶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沈砚心头一紧，立刻停下动作。
他凑近细看，发现纸张表面出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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