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工作室的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方远跪坐在直播控制台前，膝盖下的地板冰凉刺骨。
腹部的绞痛还在持续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肠胃里搅动。
那是“那枚带血的臼齿”磨碎后的粉末，正随着胃酸慢慢溶解。
他不知道这是罪证，还是诅咒。
但他知道，严锋没有走远。
门外死寂一片，只有雨声掩盖了某种呼吸的节奏。
方远颤抖着手，摸向口袋里的拆快递小剪刀。
金属的寒意透过布料渗入掌心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屏幕上的在线人数还在跳动：12,403人。
虽然网络被切断，但推流服务器还有最后的缓冲延迟。
这几秒的延迟，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「阿K！还能撑住吗？」方远对着麦克风低吼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耳机里传来助理阿K带着哭腔的声音，语无伦次：
「方哥……IP地址被封死了，后台强制下线……但是……但是缓存区还有几秒！」
「给我切备用线路！用4G热点！快！」
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输入一段特殊的代码指令。
这不是鉴宝的专业术语，而是他之前为了防黑粉准备的紧急报警程序。
只要触发，直播间的弹幕会被强制置顶一条求救信号，并自动发送给预设的三个警方联络点。
前提是，有人能看到这条消息。
屏幕上，弹幕滚动速度越来越慢。
大部分观众还在震惊于刚才瓶底碎裂的画面。
【主播疯了？砸祖传青花？】
【这瓶子看着就不对劲啊，怎么还流血了？】
【楼上的别瞎说，那是红漆吧？道具组太敷衍了。】
方远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不能让他们以为是道具。
必须让“那个人”看到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评论区的一个ID上。
【守夜人】：00:59:58
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每一秒的减少，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方远的心口。
如果父亲当年也是以这种方式隐藏秘密，那么现在留在方远体内的，究竟是罪证还是诅咒？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但方远必须赌一把。
他将最后一点力气注入手指，按下了回车键。
发送。
然而，就在这一瞬间。
工作室角落的那台老式广播系统，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。
滋——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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