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工作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方远的手指还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腥甜。那颗牙齿就在他体内，贴着胃壁，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直播还没断，镜头还亮着。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五十万，礼物特效几乎把屏幕淹没，但没人关心那些钱。所有人都在等下一个反转。
“严锋，”方远对着门外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你听好了。刚才那话是我说的，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一把扯掉左手上的乳胶手套，扔在地上。
然后，他蹲下身，看向那只破碎的青花瓷瓶。
瓶底彻底碎了，露出那个原本用来藏匿东西的空腔。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拿出来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阿K，”方远头也不抬地说，“把备用灯光调亮。我要给观众做个‘现场鉴宝’。”
阿K瘫坐在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听到这话，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去调整补光灯的角度。
强光打在碎瓷片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方远拿起桌上那把用于清理文物的软毛刷，又拿起镊子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刚才吞下罪证的人不是他。
他在表演。
一场给全网两百万双眼睛看的表演。
“各位，”方远抬起头，嘴角挂着那一抹诡异的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很多人问我，为什么这瓶子是假的？为什么里面会有这种东西？”
他伸出镊子，伸进瓶底的碎片堆里。
指尖触碰到一片锋利的瓷片边缘，划出一道血痕。但他没在意。
他在找。
虽然牙齿已经不在里面了，但他需要证明——这颗牙齿曾经在这里。
镊子尖端夹起了一小块残留的瓷片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，以及……一撮极细的、灰白色的纤维。
“看这里。”方远将镊子举到镜头前，距离镜头只有五厘米。
画面清晰地显示出那块瓷片上的痕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灰尘。那是长期密封保存后，有机物分解留下的微量残留物。
“这是人牙脱落后，牙槽骨吸收过程中产生的钙化沉淀。”方远的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业冷静，“如果这颗牙齿只是随便塞进去，不会有这种深度的附着物。它在这里待了很久，久到和瓷器融为一体。”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【等等，主播是在解释牙齿为什么会粘在瓶底？】
【他是法医吗？这么懂？】
【守夜人：还有 41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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