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落地窗外肆虐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撕开这层脆弱的隔绝。
褚砚公寓的书房里，空气冷冽得近乎凝固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，那是这里唯一的声音。
许知微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为了婚礼精心挑选的香槟色礼服，此刻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显得有些褶皱。
湿透的发梢滴着水，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褚砚站在书桌后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商务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那张侄女林婉的婚礼合影，就静静地躺在屏幕上。
背景是喧闹的宴会厅，林婉笑得灿烂，而许知微站在角落，眼神温柔。
这是她在家族群规下偷来的瞬间，也是她递给褚砚的投名状。
褚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眸看着屏幕，手指在上方悬停，似乎随时准备划走。
许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着耳膜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。
「这张照片，是你设的屏保？」
终于，褚砚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抬头，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。
许知微愣了一下。
这就是他接住手机后的第一句话？
不是质问，不是嘲讽，甚至没有提及那些该死的家规。
只是确认一个事实。
「是。」许知微轻声回答，喉咙有些干涩，「我觉得……那一刻很珍贵。」
她习惯性地用了「我觉得」开头，像是在为自己辩解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褚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屏幕暗了下去。
书房里陷入短暂的黑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「珍贵？」
褚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抬起头，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深邃如潭。
「知微，你知道褚家的规矩。公共场合，尤其是数字社交圈，禁止展示非官方合照。」
他每说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根细针，扎进许知微的心里。
「你把它设为屏保，是在挑衅谁？」
许知微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刺痛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「我在纪念亲情。」她坚定地说，尽管声音有些颤抖，「林婉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，我想留住这份快乐。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？」
褚砚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几分凉薄，却又莫名让人心安。
「自由？」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距离拉近到几厘米。
许知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距离。
「在褚家，自由是有代价的。」
褚砚看着她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你刚才的行为，已经越界了。」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既然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底牌，那么她就不能再退让。
「如果代价是失去这段婚姻带来的安全感，我愿意承担。」
她直视着他，眼中闪烁着倔强。
「但我不认为，纪念亲人的快乐，是一种错误。」
褚砚挑了挑眉。
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。
他身体前倾，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「是吗？」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。
「那你觉得，我为什么要带你离开那里？」
许知微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，她想过无数次。
是因为愤怒？
是因为维护家族颜面？
还是……
「因为你也喜欢这张照片？」
她脱口而出。
话出口的瞬间，她就后悔了。
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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