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有些刺眼。
许知微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压在她掌心的汗渍上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仪器齿轮上。
那是褚砚回来的声音。
与此同时，门铃响了。
尖锐的电子音划破了别墅内的死寂。
紧接着是褚母刻意放大的嗓音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：「小砚，你未婚妻的表亲到了，就在门口等着呢。还不快开门？真是没规矩。」
未婚妻的表亲。
许知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对于褚家来说，林婉从来不是“侄女”，而是需要被评估、被筛选、被纳入家族利益链条的一环。
至于她许知微，更是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备注里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。
褚砚站在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，剪裁依旧完美地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。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深邃如潭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——林婉的未婚夫，赵子轩。
赵子轩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带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褚砚。
「父亲。」褚砚淡淡地打了个招呼，侧身让开道路。
赵子轩连忙点头哈腰地挤进来，嘴里说着客套话。
褚母跟在后面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许知微的脸，最后停留在她空荡荡的手上。
「知微，」褚母的声音尖刻，「怎么还站在这里？子轩是大老远赶来的客人，你不招待一下？」
许知微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越过褚母和赵子轩，直直地落在褚砚身上。
褚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，脚步微顿。
他没有看许知微，而是对赵子轩点了点头：「去客厅坐。」
赵子轩如蒙大赦，匆匆钻进客厅。
褚母冷哼一声，转身也走了进去。
偌大的玄关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许知微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「那张照片，」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「你为什么要留着？」
褚砚正在解领带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，背影挺拔而疏离。
「什么照片？」他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话题。
许知微知道他在装傻。
在这个家里，装傻是一种最高级的傲慢。
意味着他不屑于解释，也意味着他笃定她拿他没办法。
「昨晚你在书房，」许知微举起手中的手机，屏幕依然黑着，「你把林婉婚礼的照片设成了壁纸。」
这句话落下时，玄关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。
褚砚解领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条黑色的丝绸领带在他修长的指间纠缠，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「你偷看我的手机？」褚砚转过身，眉头微蹙，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悦。
这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冒犯的不耐烦。
在他的逻辑里，隐私是绝对的禁区，尤其是属于褚家的隐私。
「我没有偷看，」许知微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退缩，「是你故意留在那里的。」
「故意？」褚砚嗤笑一声，将领带随手扔在一旁的置物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「许知微，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？」
他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许知微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意。
「你是想告诉我，」褚砚低下头，透过镜片看着她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，「我作为一个丈夫，保留一张家族成员的合影，也是违规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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