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。
林叙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。
除夕夜的余温还残留在客厅里，像一层黏腻的油，糊在他的皮肤上。
他手里攥着一只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能掌控的东西。
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但刚才直播时那些疯狂滚动的消息，还在视网膜上灼烧。
【恶心】
【不知廉耻】
【这就是林家的好女婿？】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。
陈宇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正在给赵敏剥橘子。
那姿态优雅而从容，仿佛刚才那场针对林叙的公开处刑，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家庭喜剧。
赵敏没有看林叙。
她低头刷着平板，指尖在玻璃屏幕上轻轻滑动。
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，穿透了玄关与客厅之间那道无形的墙。
林叙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，是赵敏最喜欢的味道。
此刻闻起来，却像是一种防腐剂，试图封存他所有的生机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如果不做，他就会彻底死在这个家里。
变成一具行尸走肉，或者更糟——一个永远洗不净污名的罪人。
“我要去拿个东西。”
林叙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赵敏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张照片。”
林叙回答得很简短。
他的眼神回避着赵敏的方向，盯着地板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。
那里有一枚鞋印，模糊不清。
就像他和林婉的关系，曾经清晰，如今只剩下一团化不开的墨迹。
“照片？”
赵敏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瞬间剖开了林叙所有伪装的平静。
“哪张照片？”
“就是那张。”
林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相纸。
那是他在混乱中抢出来的实体版。
之前被投影在大屏幕上，被所有人嘲笑、审判的那张。
穿着红裙的林婉，笑得肆意张扬，眼底全是光。
那是他们在一起时，最真实的样子。
现在，它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罪证。
赵敏的眼神微微眯起。
她放下了平板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审讯姿态。
温和，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小叙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你知道规矩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林叙低下头。
“在家里，任何未经批准的情感表达，都是对家族和谐的破坏。”
“这张照片，破坏了和谐。”
赵敏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，你要怎么处理它？”
林叙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绝望的回响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赵敏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回避。
尽管他的眼眶发红，尽管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但他还是直视着她。
“烧掉。”
他说。
这个词出口的瞬间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宇剥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声低笑。
“哥，你认真的？”
“烧掉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叙身边。
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和柑橘的甜香。
“这可是嫂子……哦不，是前女友的照片。”
“就这么烧了？多可惜啊。”
“留着当纪念不好吗？”
“毕竟，这是你‘深情’的证明。”
陈宇的语气轻浮，像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。
但他的手，却重重地拍在林叙的肩膀上。
力道之大，让林叙踉跄了一步。
“陈宇！”
赵敏喝止了他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宇耸了耸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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