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和陈年普洱混合的甜腻气息。
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的重播片段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像一层厚厚的油，糊住了所有人的耳朵。
林叙坐在沙发角落，膝盖上摊着一本根本没翻开的书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手指在通讯录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点开了对话框。
【婉婉，能不能帮个忙？】
【现在家族群里正在直播，我需要你出来澄清一下，就说那张照片是……】
发送失败。
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跳了出来。
提示音冰冷而机械：【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，你还不是他（她）的朋友。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，对方验证通过后，才能聊天。】
林叙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又试了微信、微博、甚至那个早已不再使用的私人邮箱。
全部被拉黑。
就像一堵突然竖起的高墙，将他最后一点求救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外。
“小叙？”
赵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温和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，手里拿着那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，指尖轻轻滑动着屏幕。
她的眼神并没有看向林叙，而是聚焦在林叙颤抖的手上。
“怎么一直盯着手机看？”
林叙迅速将手机扣在膝盖上，试图掩盖刚才的慌乱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，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沙砾。
“只是在回工作消息。”
赵敏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工作？”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如扫描仪，从上到下扫过林叙紧绷的肩膀，“这时候还有工作比过年还重要？”
林叙低下头，避开她的视线。
“嗯。”
他不敢解释。
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且心虚。
就在这时，陈宇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。
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略带轻浮的笑容，眼底却藏着某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。
“哥，妈，别这么严肃嘛。”
陈宇将酒杯递给林叙，顺势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举起自己的手机，屏幕对着众人晃了晃。
“咱们玩个游戏吧。”
“今晚除夕，讲究个团圆和真心。”
陈宇清了清嗓子，语气变得夸张而欢快。
“我们来玩‘真心话大冒险’，不过改个规则。”
“每个人都要分享一张手机里最不敢让人看的照片。”
“谁拒绝，谁就罚酒三杯，并且要当众承认自己心里有鬼。”
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电视背景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喧闹着。
大伯二叔们面面相觑，有些犹豫，但更多的是好奇。
在这种高压的家庭氛围下，这种带有窥探性质的游戏，往往比喝酒更能拉近——或者说，更紧密地捆绑住彼此的控制欲。
赵敏放下了手中的平板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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