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窗外是正月十四的夜空，远处零星炸开的烟花声闷闷地传进来，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。
林叙坐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却微微发抖。
桌上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显得脸色更加阴郁。
他不敢看门口。
赵敏就站在门外，或者说，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空间的控制范围。
那张从离婚协议书上飘落的照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板缝隙里，像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。
但林叙知道，真正的尸体不在地上。
在云端。
在他的手机里。
在他以为已经彻底切断的所有数字痕迹里。
“妈。”
林叙低声唤了一句，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转圈的进度条。
“我在。”
赵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没有走进来，只是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那部最新款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在她眼中跳跃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签字的事情，我想了一晚上。”
林叙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签了字，我就干净了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赵敏听得见。
赵敏轻笑了一声。
“干净？”
她重复了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，又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小叙，在这个家里，‘干净’不是靠撕掉几张纸就能做到的。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心要干净，数据也要干净。”
林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压抑下去。
“我的私人相册，我已经清空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回避着赵敏的视线，落在键盘的空白处。
“那是我的隐私。”
“隐私？”
赵敏向前走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叙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书桌旁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。
“林家的大少爷，什么时候开始用‘隐私’这个词来对抗家族规则了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触控板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停止了转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红色的警告弹窗。
【错误：文件无法删除。】
【原因：该文件已同步至家庭共享账户“Lin_Family_2024”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已同步至 12 个设备。】
林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瞬间失去了跳动的能力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手指颤抖着想要去点击“强制删除”按钮。
但鼠标指针像是陷入了泥沼，无论怎么移动，都显得迟缓而无力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赵敏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冰冷的愉悦。
“小叙，你以为你删掉的是本地缓存？”
她俯下身，凑近屏幕，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冷冽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“从三年前，你第一次使用家庭云盘备份婚礼照片开始，‘实时同步’功能就已经开启了。”
“这是为了保存家族记忆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家族记忆”这四个字。
林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三年前，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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