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四，除夕夜的余温尚未散尽，元宵节的寒意却已顺着窗缝渗进林家老宅。
餐厅里的水晶吊灯开得极亮，光晕落在红木长桌上，泛着一种冷硬的油光。
赵敏坐在主位，手里没拿筷子，而是捏着那部最新款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的五官显得更加锐利，像是一把精心打磨过的手术刀。
林叙站在桌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裤的接缝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他最害怕出现的时刻。
陈宇坐在他右侧，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，动作轻浮而漫不经心。
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林叙，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后的戏谑。
“叙叙，”赵敏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安静的餐厅里激起一阵回音，“过来。”
林叙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迈开步子走到餐桌旁。
他没有坐下，只是垂着眼，视线落在桌面中央的一个白色信封上。
那信封很厚，边缘整齐，封口处没有胶水痕迹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后又重新拼合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叙问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敏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信封。
“昨天半夜，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眼神始终盯着林叙的眼睛，像是在扫描每一块肌肉的细微颤动。
“附件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”
林叙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那张照片。
那是他和林婉在三年前的夏天，在海边拍的一张合影。
林婉穿着红裙，笑得毫无防备，而他站在阴影里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这张照片，曾是他的屏保，后来变成家族群里的模糊缩略图，再后来，被堂弟截图保存，流传在亲戚的私聊中。
此刻，它变成了实体。
一张白纸黑字的罪证。
“妈，我不明白……”林叙试图辩解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任何解释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赵敏冷笑了一声。
她从平板里调出一张照片，举到林叙面前。
那是陈宇发给她的。
照片里，林叙的手机锁屏界面清晰可见。
虽然只有一秒，但那抹红色太过刺眼，足以证明一切。
“陈宇说，你心里有人。”
赵敏的语气平淡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他说，你对林婉念念不忘，甚至为了她，不惜破坏两家联姻的表面和谐。”
林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陈宇不仅打印了报道，还截取了屏保。
他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林叙低声说道，眼神回避着赵敏的注视。
“你没有？”赵敏打断了他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你的手机屏保是她？为什么你在除夕夜，明明应该在家族群里发红包表孝心，却在发呆？”
林叙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沉默，成了他唯一的武器，也成了他最大的破绽。
赵敏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走到林叙面前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划过那个白色信封。
“打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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