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冻结的琥珀。
头顶那盏水晶吊灯的冷光，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，照得方廷宇指尖发白。
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被强行摆正的雕塑。
手机平摊在桌面上，屏幕漆黑，映出他略显扭曲的倒影。
乔母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旗袍，领口盘扣严丝合缝，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愈发苍白而威严。
手里那部最新款的iPhone，被她漫不经心地转着圈。
金属外壳撞击空气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嗡声。
“廷宇。”
乔母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温和。
“刚才老陈跟我汇报，说你的云端备份流量有些异常。”
方廷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立刻抬头，而是垂着眼眸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锁屏图案——那是乔家指定的风景照，一片死寂的荒漠。
“是吗？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“可能是系统自动同步了一些旧照片。”
“旧照片？”
乔母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她缓缓走近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踩在方廷宇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廷宇，你知道我说的‘异常’是什么吗？”
她在方廷宇身侧停下。
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最近家族群里，有几个亲戚提到，说隐约看到过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方廷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发烫。
那不是错觉。
是因为他在极度的紧张中，下意识地握紧了它。
“阿姨，”方廷宇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，“如果您指的是沈念……”
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的全称，只是用了那个早已在乔家被禁用的代号。
乔母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提起过去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方廷宇面前的桌面。
“我要看你的手机。”
这句话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方廷宇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，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。
之前的沉默、试探、甚至那条未回复的消息，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现在，风暴中心降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。
解锁。
指纹识别通过。
屏幕亮起的那一刻，方廷宇感到一阵眩晕。
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他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乔母接过手机。
她的拇指划过屏幕，滑动，点击，退出。
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，却又那么残忍。
方廷宇死死地盯着乔母的表情。
他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，读出一丝破绽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一口井，要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吞噬进去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。
方廷宇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轰隆作响，震耳欲聋。
就在乔母准备将手机还给他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停在了微信图标上。
那个红色的数字“1”，依旧刺眼。
方廷宇的呼吸停滞了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只要点开，就能看到那条消息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五个字。
像五根针，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。
乔母转过头，看着方廷宇。
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晃了晃手机。
方廷宇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解释？
否认？
还是承认？
任何选择，都可能是死路一条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管家老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，脸上挂着那种机械式的恭敬微笑。
“夫人，先生。”
老陈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人听清。
“晚宴的宾客已经入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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