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慈宁宫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顾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件绣着“沈婉”生辰八字的旧披风，正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。
丝绸贴着肌肤，起初是凉的，像蛇信子舔过。
随着体温一点点渗进去，那股阴寒之气便顺着经脉往骨髓里钻。
针脚细密，每一针都像是扎在心口。
苏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眼神轻蔑。
她记得叶贵妃赏赐时说的话：“让她穿。若是连这点寒气都受不住，也配争宠？”
那是测试，也是报复。
顾清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袖口微微颤抖的指尖，泄露了她此刻的煎熬。
“皇贵妃，今日是你侍奉太后寿宴的第一日。”
太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威严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她端坐在凤椅上，左手垂在身侧，右手轻轻摩挲着佛珠。
顾清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太后身侧。
那里站着面色惨白的内务府总管，还有几个低眉顺眼的宫女。
她们都在看。
看这件披着祥瑞外衣的毒衣，究竟会反噬谁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顾清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她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披风下的摆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那些暗红色的刺绣仿佛在流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，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沈婉死时的味道。
顾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走向太后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直到她停在台阶下，抬头望向那张雍容华贵的脸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沈婉的记忆碎片再次涌入脑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井底的黑暗。
而是明亮的阳光，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她看到一只苍白的手，死死掐住另一个女人的脖子。
那只手上，戴着一枚断了一截的玉镯。
手腕处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皮肉翻卷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顾清猛地一颤，险些站立不稳。
她死死抓住扶手，指甲嵌入木头缝隙。
不能倒下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稳住身形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直到走到太后面前三尺处，停下。
按照规矩，她要亲手奉上茶盏，行叩拜大礼。
但她的目光，却定格在太后的左袖口。
那里，因为刚才动作幅度稍大，微微滑落了一寸。
半截断指，赫然显露。
断面整齐，没有愈合的痕迹，也没有血腥气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件精致的饰品。
又像一个无声的警告。
顾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形状……
与沈婉遇害现场，那具尸体颈部的切口，完全一致。
不是被利器割断，而是被某种特殊的机关，或者……某种力量，生生削去。
“皇贵妃？”
太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眉头微蹙。
“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这句话看似关切，实则带着试探。
若是寻常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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