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顾清坐在铜镜前，任由苏嬷嬷将那一件猩红色的披风缓缓套上她的肩头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且带着陈旧霉味的绸缎时，她微微一颤。
那是前位主子沈婉留下的寒意，此刻正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。
“娘娘，这披风是贵妃娘娘特意挑的。”
苏嬷嬷的声音尖酸，手里拿着针线，看似在整理领口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“说是御寒，可这针脚……怎么有些扎人？”
顾清垂眸，看着镜面中自己苍白却诡异地泛起红润的脸颊。
她没有躲闪，只是低声细语，恭敬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劳嬷嬷费心，只要不冷了身子，针脚粗些也无妨。”
苏嬷嬷冷哼一声，手中的银针狠狠刺入布料深处。
那动作不像是在缝补，倒像是在行刑。
每一针落下，都伴随着顾清体内那股阴寒之气的剧烈翻涌。
那是沈婉的怨气，正在与她的经脉纠缠、融合。
痛楚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，顾清咬紧牙关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知道，这是叶贵妃的手段。
这件绣着‘沈婉’生辰八字的旧披风，早已不是御寒之物，而是一件披着祥瑞外衣的毒衣。
第一章它被穿在身上；第二章它在太后眼前被展开；第三章它的内衬被指尖触碰；第四章它的针脚被剪刀挑断；第五章它的残片被吞入腹中；第六章它的灰烬落入茶盏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顾清的身上。
少了的是沈婉的命，换的是顾清的权。
签押在灵魂深处的，是复仇的契约。
“时辰到了，娘娘请吧。”
苏嬷嬷退后一步，眼神轻蔑地看着顾清摇摇欲坠的身形。
顾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，挺直了脊背。
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，一饮而尽，用苦涩压住体内的躁动。
然后，转身走向大殿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披风上的金线随着步伐闪烁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，又像是在炫耀她的疯狂。
大殿之内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目光如炬，审视着每一个入场的人。
叶贵妃一身华服，手指上戴着象征正宫的凤钏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