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太后的脸，只能盯着那盏茶。
茶盏是汝窑的天青釉，温润如玉。可此刻，水面上的倒影却扭曲变形。
那不是她的脸。
长发如瀑，眉眼如画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讥讽。
沈婉。
那个死在叶贵妃手中的女人，正隔着氤氲的水汽，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顾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这是幻觉，或者是茶叶与灰烬混合后产生的视觉错觉。但她更知道，太后想看什么。
太后想看到她恐惧，看到她崩溃，看到她承认自己心虚。
如果她表现出丝毫的慌乱，那就等于坐实了“心怀鬼胎”的罪名。
“爱妃。”
太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拂过耳畔，却让顾清浑身僵硬。
“这茶，凉了。”
顾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向太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娘娘，茶未凉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声音恭敬而克制，“只是这灰烬入水，搅动了沉渣。正如这宫中的旧事，看似风平浪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”
太后眯起眼睛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哦？那你倒是说说，这沉渣里，有什么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说什么都错。
说看到了沈婉，就是妖言惑众；说什么都没看到，就是欺君罔上。
顾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，指甲掐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端起面前的托盘，将另一盏早已备好的清茶推到太后手边。
那是她刚才趁乱换掉的。
原来的茶里，混着披风的灰烬，也混着叶贵妃精心调配的阴寒之物。
而她换来的这杯，只是普通的龙井，干净，清澈，没有任何杂质。
“娘娘，臣妾以为，真正的沉渣，不在茶里，而在心里。”
顾清抬起头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若心中无鬼，何惧影乱？若身正不怕斜，又何须借茶问安？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苏嬷嬷站在太后身后，脸色微变。她没想到顾清竟然敢如此顶撞，更没想到她会当众换茶。
叶贵妃坐在侧席，原本轻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看着那杯被换掉的茶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杯茶里，不仅有灰烬，还有她特意吩咐人掺入的朱砂和符灰。若是被太后发现……
“大胆！”
叶贵妃猛地站起身，凤钏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顾答应好大的胆子！竟敢在母后面前耍弄手段，调换圣茶！”
她指着顾清，声音尖利，“这是大不敬！更是诅咒圣驾！来人，搜她的身！看看她身上是否藏有邪术法器！”
这一招，狠毒至极。
虽然披风已毁，但叶贵妃赌的是顾清身上还藏着其他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根头发，一枚针脚，都能成为定罪的理由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想借此打断顾清的节奏，让太后对她产生厌恶。
太后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贵妃，眼神淡漠。
这种沉默，比责骂更让人恐惧。
叶贵妃心中一紧，但她已经骑虎难下。
“母后，臣妾也是为了维护宫廷清净。”
她咬了咬牙，继续说道，“顾答应昨日烧毁祥瑞披风，今日又行此诡异之事，分明是心中有鬼。若不搜查，如何服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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