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太后并未立刻收回手，那戴着翡翠扳指的指尖依旧停留在披风边缘的月相缺口处，仿佛在摩挲一段看不见的记忆。顾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却绝不弯曲的枯竹。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正顺着肩胛骨蔓延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缓慢地啃噬着她的经脉。
“哀家记得，沈婉那个丫头，最喜在生辰那日焚香观星。”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凉意，“她说，星星是有灵性的，能替人记住那些忘不掉的事。”
顾清心头猛地一跳。她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太后的脸，只能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、微微颤抖的手指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，太后不是在怀旧，而是在试探。她在试探这件披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，更在试探顾清是否真的如她所说那般痴情愚钝。
“娘娘慧眼。”顾清低声应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臣妾愚钝，只知姐姐生前常对着星空发呆，说那是她唯一的慰藉。这披风上的针脚，也是姐姐一边流泪一边缝制的。臣妾想着，若姐姐在天有灵，定不愿见这心意蒙尘，故而……”
“故而便成了你今日进宫的‘护身符’？”太后打断了她，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宽大的袖袍拂过顾清的头顶，带起一阵混合着檀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。太后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案前，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，热气腾腾的茶香试图驱散殿内的寒意，却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苏嬷嬷。”太后唤了一声。
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苏嬷嬷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顾清，仿佛只要顾清有任何不轨之举，她便会立刻扑上去撕咬。她是叶贵妃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，更是执行惩罚的好手。
“给贵人赐茶。”太后淡淡地说道。
顾清心中一沉。赐茶看似寻常，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审视。在这深宫之中，茶水不仅是饮品，更是权力的延伸。若是茶中有毒，或是奉茶的方式有误，都是死罪。更何况，她现在身上穿着那件充满诅咒的披风，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或挑衅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，缓缓起身。每动一下，披风上的寒意便加重一分，仿佛无数根冰针扎进她的血肉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恭敬地向太后福了福身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接过苏嬷嬷手中的茶盏。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，那一瞬间的温暖让她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然而，就在这一瞬，她敏锐地察觉到，披风内衬的一角似乎有些异样。
那是一种极轻微的凸起，不像普通的布料褶皱，倒像是夹着什么硬物。
顾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上一章太后指尖停留的位置——月相图的缺口。那里正是披风内衬最隐蔽的地方。难道……
她没有犹豫，借着接茶的动作，左手看似无意地抚过披风的下摆，实则迅速探入内衬。指尖触碰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纸。
那张纸很小，折叠得极其精细，藏在层层叠叠的丝绸夹层中。顾清的手指轻轻捏住它的一角，不动声色地将其抽出半寸。触感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顺滑感，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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