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顾清跪坐在铺着厚绒的蒲团上，背对着铜镜。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，以及那件沉甸甸压在肩头的暗红色披风。
苏嬷嬷站在身后，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，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“贵人，”苏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碗，“娘娘吩咐了，这披风上的金线有些松脱，若是走了样，冲撞了太后，可是要重罚的。”
顾清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垂首，让脖颈露出脆弱的弧度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件绣着“沈婉”生辰八字的旧披风，正透过丝绸的内衬，将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那是诅咒的重量。
“劳嬷嬷费心。”顾清低声说道，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，“臣妾自知福薄，不敢怠慢娘娘恩典。”
苏嬷嬷冷哼一声，手中的剪刀轻轻挑起披风后背的一根银线。
那一针，连接着披风的左肩与右腰，是维持这件法器完整性的关键节点之一。
顾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叶贵妃给的不仅仅是衣服，是一张网。
只要这根线不断，诅咒就会随着她的体温，一点点渗入骨髓。
但她更知道，这张网，也有破绽。
就在刚才，她在整理衣襟时，指尖触碰到内衬的一处异样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打结，用的是特殊的“死扣”。
如果强行剪断外部显眼的金线，只会引发反噬，让她当场吐血，坐实“克主”罪名。
但若从内部，挑断那个隐藏的结……
顾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需要一把工具，一把能伸进衣领深处，又能精准挑断那根隐形银线的工具。
苏嬷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，动作更加粗暴。
“怎么？怕疼？”苏嬷嬷嗤笑一声，剪刀尖端抵住了顾清的锁骨，“娘娘说了，这披风是用沈家余孽的血染的，穿上它，就是要让你记住，争宠的下场。”
提到“沈婉”二字，顾清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。
她记得那张黄纸上的朱砂印泥。
那种腥甜的甜味，不是普通的朱砂，而是混合了叶贵妃书房里特有的“沉水香”与“血竭”。
为什么叶贵妃要用自己的私印去处理沈婉的遗物？
是为了掩盖什么，还是为了……转移因果？
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顾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她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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