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养心殿外的霜气重得化不开。
顾清跪在养心殿金砖墁地的正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身上的披风沉甸甸地压着肩头，那股阴寒之气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，冻得她指尖发白，却不敢有丝毫颤抖。她知道，此刻叶贵妃就在侧首的紫檀木椅上，那双戴着凤钏的手正轻轻摩挲着扶手，等着看她出丑。
“臣妾顾氏，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平稳，在这空旷的大殿里荡开一圈微弱的回音。她没有抬头，目光低垂，盯着地砖缝隙里那一抹陈年的灰尘。这是规矩，也是试探。若抬头过早，便是轻狂；若低头太久，便是心虚。
太后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皮半耷拉着，看不出喜怒。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香炉里升起的瑞脑销金兽吐出的青烟，缓缓盘旋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。
“平身吧。”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，“听说你身子弱，不宜久站。这寿宴上的规矩，本宫也不便多苛责。”
这句话听着是体恤，实则暗藏机锋。身子弱？那是前朝对沈婉的评价。如今这话落在顾清耳中，便成了另一种审视：你是真的病弱，还是在装可怜博同情？
顾清依言起身，动作舒缓，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节奏上。她微微侧身，让那件绣着“沈婉”生辰八字的旧披风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，那些原本应该代表祥瑞的云纹，此刻在顾清的感知里，却扭曲成了一张张狰狞的脸。她故意放慢了整理衣襟的动作，指尖划过披风边缘时，装作不经意地停顿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，足够了。
叶贵妃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“妹妹倒是孝顺，沈姐姐留下的东西，竟也舍不得扔。只是这衣裳款式老旧了些，穿在妹妹身上，怕是有些不合身，显得拘谨。”
说着，她抬起手，指向顾清袖口处的一道褶皱。那是苏嬷嬷之前故意弄出来的痕迹，为了让她在行走间显得狼狈。
顾清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她并未辩解，而是缓缓展开双臂，让披风的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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