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是眼球脱离视神经,滚落在金砖地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缓慢地切割着温宁的理智。
【警告:任务失败。】
【惩罚程序启动:剥离扫描中。】
【剩余时间:三小时。】
温宁没有尖叫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寝殿中央,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枚温热、湿润的眼球。
翠绿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,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那是暴君生前最珍视的秘密。
也是通往地宫的钥匙图案。
此刻,这枚眼珠成了催命符。
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金色卷轴——《剥皮令》,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上面写着第七条规则:侍奉不力者,皮作灯罩,永世长明。
唐修跪在阴影里,手中的银针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地面那一滩逐渐凝固的血迹。
温宁感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。
那是系统在扫描她的完整性。
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无形的目光抚摸,评估其作为“灯罩材料”的价值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的皮肤,意味着更持久的照明,更永恒的服从。
温宁低下头,轻声说道:“唐公公,灯油快干了吧?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,却字字带血。
唐修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,那张圆滑世故的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同情:“娘娘……这是规矩。奴才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温宁抬起手,将掌中的眼珠轻轻按向旁边的灯座。
那里已经嵌入了另一颗眼珠的残骸,空洞洞地张着嘴,等待填充。
随着接触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暴君残留的意识碎片,在这一刻苏醒。
温宁闭上眼,任由那股怨毒的力量涌入脑海。
她开始引导唐修的记忆。
不是现在的记忆,而是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那时,暴君还未完全腐烂,唐修还不是内务府总管,而是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。
他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关于玉扳指的归属。
关于谁才是真正的主人。
温宁的意识潜入那片黑暗,抓住了唐修最恐惧的那个节点。
灯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。
唐修惊恐地后退一步,手中的银针掉落在地。
叮当一声。
清脆悦耳。
“你……你在做什么?”唐修的声音变了调。
他在害怕。
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怪物,更是因为脑海中那些不受控制的画面。
温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她在笑。
笑得无比狰狞。
“我在帮你回忆,唐公公。”
她轻声说,“那块玉扳指,真的适合戴在你手上吗?”
唐修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周围的景象扭曲变形。
寝殿的墙壁仿佛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肉壁,正在缓缓蠕动。
温宁知道,她成功了。
暴君的怨恨,加上她自己的冷静算计,足以让任何人在幻觉中迷失方向。
但就在这一刻,一道黑影闪过。
阿蛮冲了进来。
她没有攻击唐修,也没有看向温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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