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寝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腐烂的甜香。
温宁靠在冰冷的金砖上,后背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温热液体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:
【距离感官完全剥离剩余时间:1小时14分59秒。】
触觉正在消失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变得遥远,仿佛隔着厚厚的棉絮。
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唐修的手在颤抖。
那双手曾经熟练地剥下无数侍从的皮囊,此刻却像触电般悬在半空。
“唐总管。”
温宁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晚的雨势,“你的莲花胎记,漏出来了。”
唐修猛地缩回手,死死捂住喉结下方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朵暗红色的莲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温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似乎在倾听某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。
暴君的眼珠,嵌在灯座中央。
那颗眼球并没有死去。
相反,它比生前更加鲜活。
绿色的幽光在瞳孔深处流转,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温宁记得,当初挖出这颗眼珠时,指尖触碰到的瞬间,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。
那不是死亡的气息。
而是禁锢。
“你以为,”温宁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有些发软,但脊背挺得笔直,“暴君为什么要把眼珠嵌入灯座?”
唐修后退一步,撞翻了旁边的烛台。
火焰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这是主人的遗愿。”
他结结巴巴地辩解,眼神游移不定。
温宁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血泊中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。
“是因为恐惧。”
“他害怕死后被遗忘,所以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,将自己的‘注视’永远留在这座宫殿里。”
温宁抬起手,指向灯座。
“你看,它在动。”
唐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只见灯座中的暴君眼珠,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绿色的光芒随之闪烁,映照着四周墙壁上那些尚未成型的皮罩轮廓。
那些皮罩半透明,隐约可见里面扭曲的人形。
那是之前失败者的残骸。
“这不是遗愿。”
温宁轻声说道,字字如刀,“这是诅咒。”
唐修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任务,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仪式。
而他自己,也是这仪式的一部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我是内务府总管,我执行的是皇命……”
“皇命?”
温宁打断他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,“唐修,你难道没发现,你的动作越来越僵硬了吗?”
唐修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抽搐,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。
那是规则反噬的迹象。
当他试图违背“完美执行”的指令时,身体就会受到惩罚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他惊恐地看着温宁。
温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那股来自暴君眼珠的能量。
那股能量并不温暖。
它冰冷、刺骨,带着强烈的占有欲。
但它给了温宁一样东西——视觉。
虽然只是短暂的、虚幻的视觉。
在那一瞬间,她看到了唐修身上的秘密。
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道与暴君眼珠相连的黑色丝线。
也看到了阿蛮站在角落里的真相。
那个沉默的宫女,手里握着的不是剪刀。
而是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上面刻着同样的莲花纹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温宁睁开眼,目光穿过黑暗,精准地落在阿蛮身上。
“阿蛮,你是来杀我的,还是来救我的?”
阿蛮浑身一颤。
手中的黑色令牌滑落,掉在血泊中,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温宁心中一片冰凉。
果然,阿蛮是监视者。
或者说,她是另一个待宰的羔羊。
“别担心。”
温宁对阿蛮笑了笑,笑容凄美而决绝,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说完,她转身面向唐修。
此时的唐修已经彻底崩溃。
他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停下……快停下……”
他对着虚空求饶,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冤魂从墙壁中爬出。
温宁走到他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总管。
“唐修,你想活吗?”
唐修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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