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力读数:0.8G。
还在上升。
关远盯着主控舱中央的全息投影。
那条绿色的航线,早在六章前就断了。
现在只剩下红色的警示框,像血管一样在屏幕上搏动。
“校准系数K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。
声音干涩。
像砂纸磨过金属。
K值归零。
那是魏强最后的谎言。
也是林恩用命换来的假象。
飞船擦着陨石带掠过时,所有人都以为安全了。
物理法则没有惩罚。
惯性带着他们滑入黑暗。
但现在,引力井露出了獠牙。
不是预想中的空旷走廊。
是一颗未被记录的小行星。
质量:4.2×10^15千克。
轨道偏心率:0.98。
它一直在那里。
像一只潜伏的巨兽,张开了嘴。
关远的右臂依然坏死。
神经接口烧焦的味道还没散尽。
但他必须操作。
手动重写导航核心代码。
将飞船拉出这个必死的螺旋。
每延迟一秒,燃料消耗增加一个数量级。
碰撞概率同理。
倒计时开始。
剩余时间:14分钟。
“警告。主引擎冷却液泄漏。”
系统音冷漠地播报。
嘶嘶声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。
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。
关远没有停。
他扑向控制台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。
没有超算辅助。
没有自动校准。
只有他的大脑。
和那些冰冷的公式。
“K值需要重新计算。”
他对空气说。
或者对死去的队友说。
林恩的散热片爆了。
老陈的脉冲声还在响。
魏强的谎言碎了。
现在,只有数学能救他们。
K = 0.0007。
这是之前的最终解。
但那个解是基于“直线运动”假设的。
现在,轨道是曲线。
是螺旋下坠。
K值必须改变。
方向相反。
数值微小。
多一位小数。
少一位精度。
生死之间,只隔着一个小数点。
关远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上一艘船的残骸。
那次误判。
阴影。
恐惧。
他睁开眼。
眼神如冰。
“输入新参数。”
“目标K值:-0.00003。”
手指落下。
确认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红灯变成了黄灯。
“警告。引擎推力不足。”
“无法维持当前姿态。”
关远咬紧牙关。
不够。
推力不够对抗引力。
必须加速。
短促,致命。
一次性注入所有剩余燃料。
赌一把。
要么冲出去。
要么变成尘埃。
“切断备用电源。”
他说。
“将所有能量导向主引擎喷口。”
“同时,烧毁最后一条备用神经链路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“确定吗?这将永久切断与地球指挥中心的联系。”
“执行。”
关远按下红色按钮。
剧痛从脊椎炸开。
像是有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脑髓。
视野瞬间黑了一半。
所有的辅助数据流消失。
超算离线。
他成了瞎子。
聋子。
孤岛。
但也自由了。
没有牵绊。
没有退路。
只有前方。
“点火。”
他吼出声。
身体被巨大的G力压在座椅上。
骨骼发出呻吟。
肋骨可能断了。
不重要。
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。
速度:12km/s... 15km/s... 20km/s...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