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通风系统因电力不足而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导航台的光线暗了一半。
只有主控屏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打在关远脸上，像一层霜。
他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那是距离小行星带边缘的最后窗口期。
120秒。
飞船正在滑入引力井深处。
惯性已经无法抵消重力牵引。
如果不手动调整姿态角，哪怕只是0.5度的偏差，下一批碎片雨就会把“天行者号”撕成两半。
自动校准功能被魏强锁死。
神经接口烧毁后的右手彻底麻木。
关远只能靠左手，和仅存的机械键盘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焦糊味。
是刚才短路留下的臭氧味。
也是人性烧焦的味道。
“林恩。”
关远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冷。
没有起伏。
“引擎散热阀打开30%。我要用剩余燃料做最后一次推力补偿。”
沉默。
过了三秒。
林恩的声音传回来。
带着电流杂音，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老大……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改过的散热片撑不住这种过载。”
林恩顿了顿。
“它会炸。”
关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犹豫。
“炸了就炸。”
“执行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林恩吼道，“那里面全是高压冷却液！爆炸会波及导航台！”
“照做。”
挂断通讯。
关远开始输入指令。
指尖敲击键帽的声音，在死寂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他在计算K值。
不再是之前的0.0007。
现在的K值，必须重新定义。
因为环境变了。
阻力变了。
如果林恩的散热系统真的爆了，飞船将失去所有非必要的能源支持。
包括生命维持系统的备用电源。
包括导航台的照明。
包括——视觉反馈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完成最后的手动修正。
时间还剩90秒。
屏幕上的航线图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红点。
那是即将撞击的碎片预测模型。
关远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条曲线。
第一章时，K值是0.05。
那是魏强故意填进去的错误数据。
第二章，魏强把它锁定在0.12。
虚假的安全区。
第三章，关远强行覆盖为-0.03。
反向规避。
第四章，系统过热，K值震荡在±0.01之间。
第五章，他手动输入最终解K=0.0007。
第六章，K值归零。
飞船擦着陨石带掠过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K值再次归零。
但这次，不是靠算法。
是靠赌。
赌林恩敢不敢炸。
赌自己能不能在黑暗中摸对按钮。
80秒。
一声闷响从脚下传来。
整个船体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撞击。
是爆炸。
林恩动手了。
或者说，失控发生了。
导航台瞬间陷入黑暗。
所有的指示灯熄灭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，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。
失重感袭来。
关远身体前倾，额头撞在控制台上。
剧痛。
但他没松手。
左手死死按住主操纵杆。
右手那只坏死的手，垂在身侧，像一块废铁。
黑暗中，触觉成了唯一的指引。
他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。
能感觉到操纵杆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那是引擎在喘息。
也是林恩在求救。
“林恩？”
关远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液体泄漏的嘶嘶声。
高压冷却液喷溅在舱壁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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