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引擎的轰鸣声在切断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比警报更刺耳。它像一块厚重的铅板,压在“天行者号”狭窄的导航台上。没有动力,飞船不再是船,而是一块被惯性推着向前滑行的废铁。重力加速度带来的生理不适让关远的胃部剧烈痉挛,但他强行压下呕吐感,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块破碎的离线终端上。
屏幕碎裂处依然闪烁着微弱的蓝光,那是备用电池仅存的电量。
“林恩,报告状态。”关远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林恩急促的喘息声,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尖叫。“主回路已断开!为了维持计算单元的最低功耗,我烧掉了辅助散热泵。现在舱内温度正在上升,但我没法重启引擎,任何火花都会引爆泄漏的燃料蒸汽。我们是在裸奔,关远。纯粹的物理裸奔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关远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没有实时星图数据,没有引力井的精确模型,甚至没有校准系数K的自动修正。他手里只有一堆残破的数据碎片,和脑海中那个被魏强枪击粉碎的秘密。
那个加密文件。
刚才魏强开枪时,子弹穿透了平板的玻璃层,也击穿了他的神经接口芯片。剧痛从后颈蔓延至全身,视野中出现了一串乱码般的黑斑。这是永久丧失超算辅助能力的代价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——因为失去了云端同步,魏强的谎言无法再通过网络掩盖,一切必须回归最原始的数学逻辑。
关远闭上眼,回忆着离线终端读取到的最后一段代码。
文件名是一串乱码,但创建时间戳显示,它是在魏强第一次篡改日志之前留下的。
是谁留下的?
老陈?还是上一艘失踪货船的幽灵?
不管是谁,这个坐标是唯一的生门。关远睁开眼,瞳孔收缩,开始手动输入解密算法。他没有密钥,但他有老陈留下的痕迹。老陈患有幽闭恐惧症,他在医疗日志中曾抱怨过“数字的冰冷”,但他从未停止过对星空的观察。
关远调出了老陈过去三年所有的天文观测记录。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、关于恒星亮度的微调数据,其实是对导航基准点的定期校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魏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那把枪已经换上了新的弹夹。他的制服依然整洁,脸上带着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微笑,尽管额角渗出了冷汗。
“在算账。”关远头也不抬,“算你欠全船人的命。”
魏强冷笑一声:“别白费力气了。惯性冲量已经耗尽,我们的速度在下降,但方向偏左3.2度。按照这个轨迹,三分钟后我们会撞进那颗直径五十公里的小行星背阴面。那里没有光,没有参照物,只有死寂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一个参照物。”关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,“一个不在官方数据库里的参照物。”
魏强皱眉:“什么?”
“校准系数K。”关远说,“第一章,K=0.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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